而反觀京中,左羽林軍已經殘了,六軍又形同虛設。
唯二可用的兵馬,也就是皇甫嵩麾下的三萬兵馬和右羽林軍。
執金吾丁原所率領的幷州兵,還是一個未可知的變數。
以這樣的兵馬,如果強行硬剛董卓,劉辯這心裡是真踏馬的沒底。
這是最後的一步……
若真的到了這個地步,劉辯覺得自己的命運只能交給老天爺了。
“朕恐怕得犧牲一下了。”劉辯摸了摸脖子,幽幽嘆道。
曹操不知道皇帝心裡又在打著什麼盤算,進言道,“陛下,董卓雖然奉了陛下密旨,但他到底會怎麼做,誰也不知道。臣以為當做最壞的結果去處置,固守京畿,詔地方兵馬相助!”
“不,退路還是有的。”劉辯一臉不情願的嘆了口氣,“打,才是最後一步。”
“陛下,您的意思是……”曹操很謹慎的問道。
劉辯說道:“董卓領了朕的旨意,不管他真正的目的如何。但在明面上,他肯定會認為自己是社稷最大的功臣,是我劉辯最大的功臣。雖然袁紹這個狗東西率軍潛逃,致使謀劃崩潰,可董卓入京,還是來勤王的不是嗎?”
“他可不是來造反的,應該不至於率領浩浩蕩蕩的大軍衝到朕的面前吧?”
“朕,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況且,朕不是還有曹公,還有張雄、英林、張遼,夏侯惇嗎!”
“在這禁省之內,爾等難道還不弄死他一個匹夫?!”
曹操心裡的一顆石頭忽然間落了地,他笑了起來,“陛下,董卓必死無疑!”
劉辯有些鬱悶的冷笑了一聲,說道:“他不死都對不起朕的這一番心血,只是朕原本並不想讓戰事燒到京城的。曹卿應當明白,這最後一步,若是走不好,後果太大。”
若殺不了,他就得喝毒酒,而曹操就得逃回老家聚兵。
瞧瞧這後果,如果能在外阻敵,劉辯怎麼敢賭在京城內殺了董卓。
曹操重重點頭,“臣明白。”
“但,陛下,如今已別無選擇了。”
劉辯面色有些凝重,忽然問道:“可有陳琳的訊息?”
“據潰卒稟報,陳琳此刻就在董卓軍中,但生死不知。”曹操說道。
“朕知道了!”劉辯幽幽說道。
陳琳這個人,劉辯還是挺滿意的。
只可惜,他不但謀了一場空,還把自己給折了進去。
現在,就看他的命到底大不大了。
對此,劉辯也只是愛莫能助。
“傳朕旨意,大開城門,迎董將軍入京!”劉辯在軟塌上斜著躺了下來。
曹操稍作思索,問道:“陛下,可否由臣出雒陽十里相迎?”
“是不是給他太給臉了?”劉辯眼皮輕抬問道。
“董卓擊敗了大將軍,是陛下您的大功臣,當迎!”曹操說道。
劉辯想了想,明白了曹操的意思。
遂說道:“那就以種劭(shao)為使,你率軍護佑,但切記,不可輕舉妄動。”
“若無萬全把握,萬不可動手,等朕號令。”
此次兵敗,讓劉辯覺得應該給老天爺一點面子,遵循一下歷史大潮。
歷史上,董卓兵進雒陽的時候,就是種劭為使,把董卓罵到了夕陽亭。
“唯!”曹操應了一聲。
對於誰為使者,他並沒有什麼意見。
在曹操匆匆離去後,劉辯立刻命人召見了皇甫嵩、盧植。
在這二人進殿之後,劉辯直接說道,“給朕遴選五十名訓練的最好的小黃門。”
“皇甫將軍需即刻出京,繞開董卓的探馬,抄他們的後路佈防。若見京城烽煙起,立刻率軍掩殺,西涼軍能不放跑一個就不要放跑一個。”
盧植和皇甫嵩人都還沒站穩,兩道旨意便迎面而來,把這二人震的有些暈頭轉向的。
“陛下,可是……大將軍兵敗了?”一身儒雅的盧植,出聲問道。
劉辯拍了拍案上的玉璽,說道:“這不是明擺著的嘛!”
“兩軍尚未對壘,僅僅只是一個照面,何進、陳琳被活捉。”
“袁紹見機不對,率領殘軍就奔著東面去了,估摸著是逃去關東了。”
“既然此計已夭折,那就儘快另擇他路!”
雖然劉辯說的輕鬆,但這樣的結果,讓盧植與皇甫嵩都感受到了如山一般的壓力。
盧植想了想,面色有些難看的問道,“陛下徵調五十小黃門,可是想親身涉險?”
“你想什麼呢?你覺得是朕要親自提刀砍了董卓?朕只是個孩子,打不過的。”劉辯有些無奈的說道,“朕的身邊,本就應該只有小黃門,讓你挑選五十能打的,是為了保護朕。”
“董卓進京已勢不可擋,屆時朕會令曹操於殿上埋伏刀斧手,砍了董卓!”
他並沒有直接對盧植與皇甫嵩明說自己的計劃。
一是為了避免更多的口舌。
這倆人都是儒將,一旦讓他們得知他這個皇帝要兵行險招,親自涉險。
如果不出意外,這倆人肯定會立馬唾沫橫飛,各種頑固勸阻。
在他們看來,殺了董卓固然重要。
但皇帝絕對不能涉險。
瑪德,勞資都要被董卓給毒死了,還會在乎危險不危險?
但這話,沒辦法明說。
其二,還是為了保密。
都走到山窮水盡的最後一步了,這個計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劉辯到目前為止,誰也沒說。
不過,看曹操的反應,他大機率是猜到了一些。
畢竟是標籤貼了好幾行的曹老闆吶。
皇帝這麼一解釋,盧植與皇甫嵩這才放下心來。
“臣遵旨!”盧植躬身說道,“雖訓練時日尚短,但全賴陛下的練兵之法,在一群廢物裡面強行拔幾個有戰鬥力的,也不困難。”
盧植的話裡到現在都帶著對宦官的強大怨念。
“各自準備吧,此一戰,不成功便成仁。朕的身家性命,可就賭在二位卿家身上了。”劉辯一臉惆悵的說道。
“唯!”
“臣寧死也定會護陛下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