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酒!”曹操直接拎起了酒罈。
現在說什麼,勸什麼,都好像沒有任何的必要了。
還是喝酒吧。
喝醉了,死的時候也就沒有那麼痛苦了。
“你曹阿瞞本應該成為一個遊俠的。”狼吞虎嚥的灌了幾口酒之後,張邈忽然說道。
那句勸告的話,他沒有再說。
曹操也沒有追問。
兩個人很默契的將它忽略了過去。
“可惜我阿翁乃費亭侯吶,我就算想當個遊俠都好像辦不到。”曹操大笑道。
張邈鄙夷罵道,“若不是朝廷庇佑,你必是天下第一奸佞。”
“為何你總是要汙衊我呢?我曹孟德滿腔忠誠!”曹操傲然道。
旁邊的衛茲忽然插了一句,“我現在就是有些後悔認識了你們兩個,遇人不淑啊!”
“一個命令我送死,一個要看著我死,自古至今,像你們這樣的友人應該很少見。”
張邈怔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他說的本來就是實話。”曹操頷首道。
衛茲橫了一眼這兩人,衝曹操說道:“孟德,臨死之前,我有一個心願,希望你能夠滿足。”
“這城內我沒有聽聞何處有俊秀的美人!”曹操很肯定的說道。
衛茲瞪著眼睛,瞅著曹操,“我不是你,我也沒有必要在臨死之前找美人,耽誤他人。”
“我就想知道,你那一仗到底是怎麼打的?為何我拼盡了全力,就是死活都追不上。”
這話也讓張邈面色肅然,“說說吧,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讓我們兩個落到這個地步的!一戰而定勝負,此戰過後,你曹孟德之名必將傳揚江南、江北。”
曹操看著這兩位友人,輕吐口氣,“就算沒有我,你們也贏不了,你們根本就不瞭解現在朝廷的兵馬。”
“此戰,其實很簡單。因為你自始至終追的就不是一路兵馬,而是足足五路!”
“五路?!”衛茲臉上滿是震驚和不解,“怎麼可能會是五路呢?我一直追在後面,始終就是那一路啊。”
“你看見的,是我故意讓你看見的。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早已換了人。”曹操說道,“這是陛下給我們講的一個故事,名為龜兔賽跑。”
“在我們精心謀劃的路線上,一隻自以為能咬死烏龜的兔子和五隻龜的賽跑。”
衛茲仰天長笑,“原來如此啊,我敗的倒是一點也不冤。”
“確實不冤!”張邈搖頭說道,“以五路騎兵將我們兩萬大軍徹底拖垮,然後抄後突襲,襲殺跟不上前鋒的步卒,然後在城下以逸待勞,再陰了一把衛茲所率騎兵,是這樣的吧?”
曹操點頭,“毫無錯漏,正是如此。”
“行了,死而無憾了,臨死之前又學一計,只可惜有些晚了。”衛茲搖頭失笑道。
“不晚,不晚,萬一你能帶到下輩子呢!”張邈還打趣了衛茲一句。
“很有可能啊,這一計真的很好用,學了不虧。”曹操提起酒罈,仰頭往嘴裡灌。
但卻只倒下來了幾滴。
他臉上本就牽強的笑意,漸漸斂去。
落寞與悲傷像是從天際飄來的陰雲,籠罩上了臉頰。
他有些不安的放下了酒罈,想笑一下,卻死活也笑不出來。
張邈搖晃了一下自己的酒罈,“酒盡了,我們也該走了。”
曹操杵著頭,一言不發的站了起來。
些許的醉意,讓他的腳步有些不穩,略帶踉蹌的下了行刑臺。
“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