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幫她上完藥後穿好衣衫:“小姐,傷口不可沾水,奴婢會每天過來幫您換藥。”
“好。”慕雲嵐回頭正看到門口蜷縮著一個小身影。
慕雲凡躲在門口,握緊拳頭不斷的擦眼睛,眼淚滾滾向下落。
慕雲嵐看到他,攏好衣服招手示意他過來:“雲凡,男子漢不流淚。”
慕雲凡小心的蹭到她身邊,使勁兒擦了擦眼淚,睜著紅彤彤的眼睛堅定道:“姐姐,雲凡會努力長大,然後幫姐姐報仇。”
那雙眼眸清透真誠,看的慕雲嵐心頭髮軟,不由揉了揉他的腦袋:“好。”
死的畢竟只是個下人,而且還是簽了賣身契的,如果不是因為死因蹊蹺,而且臨死還攀咬到了主家小姐,京兆府衙根本不會去管這樣的案子。
如今接了訴狀,也是頭疼的很,畢竟牽扯到了國公府。下午,得到了上頭的傳話,便派遣了人來找慕雲嵐詢問事情經過,客氣的記錄了一番便離開了。
慕雲嵐也沒有太過意外,她一開始就知道這件小事影響不到大夫人,只是借題發揮好重掌三房而已。
認真休養了幾日,慕雲嵐身上的傷口好了許多,已經不影響她鍛鍊身體:“碧珠姑姑調配的傷藥還真是管用。”
吳氏端了早膳上來:“碧珠父親是宮中的太醫,後來因為後宮妃嬪陷害遭難被殺,其家族也被牽連,帝師大人和碧珠父親有過交情,不忍看其後代流落為苦役,才暗中周旋將碧珠送到了夫人身邊,碧珠是個知道感恩的,小姐可放心信任她。”
慕雲嵐點頭,那就好,她身邊多一個人可信任,便多一份保障。
“小姐,還有一事,三日後的宮宴您準備好了嗎?”
“宮宴?”慕雲嵐一怔,仔細回想了一番,才想到記憶中似乎有這一件事情。
“是啊,年前,宮中會舉辦迎年宴會,小姐您是撫遠將軍的嫡女,而且還和三皇子有婚約,每年宮宴都是要去的,往年沒什麼,今年的話……”吳氏說著便想到了夫人林氏,不由得悲從心生。
慕雲嵐知曉她想到了母親,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解:“今年怕是不怎麼好過。”
雙親過世,無依無靠的孤女,還佔著三皇子未來王妃的位置,定有不少人將她視為眼中釘了,僅僅是大夫人和錦妃那裡就不好過。
吳氏神色頗為凝重:“是啊,小姐也知道,三皇子乃戚家錦妃所生,而錦妃娘娘是大夫人的姐姐,大夫人可是一心想著親上加親,將大小姐送入榮王府的……”
“當初我年少無知,求著母親強行定下這門親事,如今想來,真是糊塗。”
“小姐,您想通了?”吳氏驚喜。
三皇子平日裡溫和有禮,但實際上對誰都不親近,看似平易近人,實則冷漠疏離。戚家嫡女教養出來的皇子,怎麼可能簡單的了,小姐本來就已經不被錦妃所喜,自己又沒有什麼手腕,嫁過去就等於進入了火坑。
“經歷了這麼多再想不通就真是傻子了。”想到記憶中那個滿心愛意憧憬的少女,慕雲嵐不由得嘆了口氣,三皇子從始至終都不明白她的愛慕,又或許是明白了卻不在意。
“那小姐可要想辦法退了這門婚事?”
慕雲嵐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沉聲道:“目前來看,這門婚事還退不得。”
“退不得?”
“父母不在了,家中只剩下我和弟弟,有未來皇子妃這個身份,我在帝都就還有一席之地,如果沒有了這層身份,僅憑父親的軍功能支撐三房多久?”她不喜借別人之勢,可如今卻不得不為之。
吳氏點點頭,感概道:“小姐真的長大了,如果夫人看到您如今的模樣,不知道會有多欣慰。”
慕雲嵐微笑,目光悠遠:真正的慕雲嵐已經和父母團圓了吧,一輩子不知疾苦、單純快樂,也是幸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