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狄拂袖,人已消失在原地。
佛陀腳下,烈焰山。
離狄緊皺著眉,正抵抗著普照的佛光。
佛法威嚴浩蕩,與離狄的功法相剋,縱然離狄功力深厚,也並不是對手。
柔和的微風拂面而來,離狄卻只覺得灼熱難耐,額角細細密密的汗珠凝結在面頰。
離狄被迫後退,他已經許久都沒有這麼狼狽過了,但在這佛法無邊的地方,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無助和渺小。
他是妖,在這種地方久了,輕則會功力盡失,重則會被超度轉世。
他好不容易修煉到今日,坐上妖王之位,有愛人,有孩子,他,不能被超度。
他退後數步,灼熱的感覺總算不是那麼強烈,離狄鬆了口氣,挽起袖子,胳膊已被灼傷,滲出血來。
在此地,他不能無所顧慮,他有要守護的東西,這也是他第一次覺得,他居然有了與在異界之中不一樣的感情。
他凌空浮在炙熱的石頭上,渾身的妖力似乎不受控制一般,四散在空中,離狄屏氣凝神,用盡全身氣力,才覺得四散的妖力聚攏了一些。
意念離體,頭腦中竟閃過一些初而為人的畫面。
幾千年前,他才二十幾歲。
那時他就已怨氣纏身。
他爹孃去世的早,在他十四歲那一年,家中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還有個年邁的外婆,他無處可去,獨自一人試著扛起照顧一個大家庭,吃過餿飯,撿過剩飯,每天太陽未出便上山砍柴摘果子,太陽落山拿到集市上去賣,下了集市又要照顧弟弟妹妹,給他們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還要照顧外婆,同村的姨婆見他可憐,便教他縫製衣服鞋子,他年紀輕輕學得飛快,自那之後離狄下了集市便回到家中,除了吃飯洗衣睡覺的時間,都在家中安靜的縫製粗布衣裳和鞋子,縫製幾件便拿到集市上去賣幾件,日子竟然也一天一天的好起來,雖不敢亂花,但積攢下來的錢也越發的多起來,不過十六歲的年紀,便在繁華的街道上開起了商鋪。
外婆看著他慢慢的崛起,倍感欣慰,從此也過上了好日子,直到他二十五歲那一年,荒野蠻兵當道,外婆被殺,妹妹被凌辱,弟弟被抓,皆是發生在他眼前,他痛哭流涕,奮起掙扎,卻敵不過上百蠻兵,最後卻被一劍封喉。
怨氣纏身,他並未死掉,睜開血色的眼,那其中幾個蠻兵還在對趴在他身上的妹妹動手動腳,看著他睜開眼,蠻兵又補了幾刀,卻發現他竟直接站了起來,手中已握著兩個蠻兵的脖子,微微發力便已令二人脖頸斷裂而死。
妹妹撲在他懷中,他黑氣纏身,卻一手護著妹妹,一手撫摸著她的後背:“小妹,沒事了,你安心等著,哥去幫外婆復仇。”
妹妹攔住他道:“哥你別走,我害怕。”
離狄皺眉掙扎,卻並未睜眼,似乎沉醉在這些畫面之中,眼中已留下血淚,陳年往事被撕開在他眼前,令他悲痛萬分。
他抱住妹妹,那蠻兵卻押出了弟弟。離狄滿身的戾氣卻不敢再動分毫。
那蠻兵略有些狼狽的看著他還在滲血的脖子道:“他孃的,你一個臭小子,居然這麼久都沒死,還殺了我這麼多兄弟,你弟弟在我們手裡,你可曾想到後果?”
離狄怒目圓睜道:“你們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