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的木架上,不但擺滿了金條銀條,還有滿地的銅錢,半開的箱子中,隱隱可見珠寶彩光流淌。
這下終於不用愁收穫不豐了。
“哈哈哈,發財了,有了這些錢,老子還當他孃的什麼山匪,老子要富貴還鄉,老子要……”
“噗嗤!”
大雨之中,一道極小的悶響聲響起,讓那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愕然低頭,就看見一截刀頭穿腹而過,鮮血已經將溼淋淋的麻衣染紅。
他艱難的想要轉過頭,看清到底是哪個王八蛋這個時候翻臉不認人,如此沒有道義。
可是迎接他的,就是在他眼中鄒然變大的斧頭,竟然直接將他半個腦袋砸成了爛泥。整個身體就砸進了空洞下方的銅錢堆中。
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五六百山匪在大雨之中,根本分不清身邊的人誰是誰,就算沒有大雨,在火場廢墟翻找那麼久,一個個早就成了黑人,看不清面貌了。
不過,誰都知道,這個時候,不管身邊的人是誰,都必須殺死對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什麼道理可講,也沒有道義需要講。
血腥的屠戮再次上演,比之昨夜更讓人看的血脈噴張,噴湧的鮮血如一道道噴泉,刀柄碰撞中迸發的火星徹底點燃所有人的慾望。
這一戰,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終於只剩下最後一個一身鮮血的山匪還活著,他怔怔地看著堆積如山的屍體,慘然而笑,眼中卻不可抑制的充滿了貪婪的目光。
他拄著早就已經蜷曲的鋼刀,丟掉手中的斧頭,快步來到空洞旁,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看著散發這黃燦燦光芒的金子,他哈哈大笑,一把抓起,可是臉色卻陡然一變,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拿著金子的手。
只見那黃燦燦的金子,在大雨的沖刷下,竟然直接散開,那哪裡是什麼黃金,分明就是清明祭祀先人用的紙元寶。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那人慘嚎一聲,頹然倒在密室水泊之中,氣息斷絕。
原來早就已經油盡燈枯,只是心中的那一點執念讓他堅持到了最後。
李誠敬深吸一口氣,抖了抖早就已經溼透的道袍,笑道:“回家吧!”
這場風波對於秀水村而言,來的太快,太過突兀。
往常在他們頭頂作威作福的查府一夜之間被大火吞噬,周圍橫行數百里山路的各家山匪,更是莫名其妙地在查府廢墟上一陣亂殺,最後竟然全部都死絕了,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只是有收屍人說,在查府廢墟中,有個密室暴露出來,裡面堆滿了山匪的屍體外,密室之中飄滿了冥幣紙錢元寶,詭異的嚇人,就連收屍人都不敢下去撈屍,而是草草從一旁搬運泥土,就地填埋。
沒有了查府這些土皇帝,秀水村的百姓反而大多惴惴不安,倒是私商們在歡呼雀躍。
莫名其妙,此地兩大害就這麼沒了,若不是查府和山匪死的詭異,恐怕都有些私商準備學那查府,糾集強人佔據此地,設卡收那買路錢,從此不用在老苦奔波,日進斗金。
誰都不知道,整個秀水村,除了李誠敬和六月這兩個始作俑者,恐怕只有那不怎麼顯眼的秀水村小酒肆的掌櫃的,看出了一點端倪,心中有了一種莫名而篤定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