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啊!”
“我自幼跟隨你行軍打仗征戰四方,從來不曾有半點退縮,從來不曾叫過半分的苦。”
“這些年出生入死,所受之傷不計其數,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我不求爹記住我的好,或者給我多大的回報,因為我知道作為兒子,這些都是天經地義,誰叫您是我爹呢?”
“但您也不應該把兒子當成傻子吧。”
“您不打算讓我封王、對我不放心就直說,大不了就不封唄。”
“至於整出那麼多事情來,把兒子給搞到了老大的對立面?”
“老大如今已是太子,就您散佈的那些謠言,您考過老大的感受嗎?”
“想過老大對我的看法嗎?”
“您這不是逼著我們兄弟相互猜忌、手足相殘嗎?”
“有您這麼當爹的嗎?”
“唉……”
說罷。
朱高煦極其無奈的搖頭嘆息,心中腹誹不已。
軟榻之上的朱棣看著近在咫尺低垂著腦袋,唉聲嘆氣情緒無比低落的兒子,神情亦是有些動容。
都說爹罵兒子天經地義,如今他倆恰好相反,看著眼前衝著自己怒吼,發洩心中不滿的兒子說的那些話。
朱棣幾次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如何去解釋,只能夠受著,誰叫這些騷操作是他搞出來的呢?
畢竟之前在起兵造反之時,他許諾過要是成功的話太子之位留給眼前的人,卻不曾辦到。
如今在其封王之事上面,還搞小動作,將其給弄到了太子的對立面去,不讓其去就藩。
這事情上面,他辦的確實不地道。
可他也沒辦法啊!
對於眼前這個兒子,他太瞭解了。
真不敢輕易放去就藩。
且他坐上這個位子沒多久,四周群狼環伺。
朱高煦於他還有大用。
沉默了半響之後,朱棣整理思緒,看著眼前的兒子,也有些於心不忍,起身來到其近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撫解釋道:
“老二啊!”
“你誤會爹了。”
“咱所做這些事情絕無半點害你之意,皆是為你好。”
“征戰沙場這麼多年,咱落下了不少暗疾。”
“老大的身體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們大明朝廷現如今看似平穩,實則暗流湧動、危機四伏。”
“這大好河山,終究還是要靠你來守護,你得再接再厲啊!”
“明白嗎?”
說完還不忘衝朱高煦眨了眨眼睛。
靠!
我……守……護?
能要點臉嗎?
沒完沒了了是吧?
“勉之,世子多疾?”
他都說的這麼直白了,還打算使勁忽悠、薅他的羊毛,不打算放過他呢?
要不要這麼無恥?
這是要把他往死裡搞的節奏啊!
想到這裡,朱高煦嚥了咽口水,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直愣愣的盯著眼前的便宜老子。
總算是明白,朱棣在位之時為何朱高煦敢膽子那麼大,策劃那麼多次陰謀奪嫡,同時對皇位有些瘋狂的執念了。
遇到一個這樣的爹,時不時的在你耳邊來上一句:“勉之,世子多疾”之類鼓勵、極具煽動慾望的言語。
這玩意誰頂的住?
別說對哪個位子有想法了,就算沒有想法,就朱棣這樣的操作,也得搞出想法來。
隨後回過神來,朱高煦好不容易壓下來的火氣,再次竄了出來,怒罵道:
“老頭子,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