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盯著茶桌上殘留的糕點渣,如果得不到答案,他今夜將難以入眠。
他偷偷瞥了一眼低頭用鎮紙認真畫圖的謝承澤,張了張口又咽下了想說的話,盤算著謝承澤什麼時候抬頭他再問。
察覺到身旁的人似乎有些坐立不安,謝承澤不禁抬眸,問道,“你尿急啊?”
蘇清河:?
蘇清河臉色驟然漲得通紅。
二殿下,說話怎、怎如此粗陋!
他連忙狠狠搖頭,“不、不是的,只是對這紙上的內容有些困惑。”
“哦?”謝承澤下意識想搬起椅子往他旁邊挪一下,結果忘了屁股底下是石凳子,兩隻手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挪不動。
於是他站起來,走到了蘇清河旁邊,一手壓在石桌邊上,一手放在了蘇清河的左肩上,腰一沉屁股一撅,扶了扶眼前不存在的眼鏡框,妥妥一副老教師的風範,“有什麼問題?你說!”
青年的影子投落在石桌上,也在紙頁上留下了半邊的痕跡,肩上的觸覺不輕不重,剛剛停在了令人在意的重量上。
蘇清河微微僵直身體,忽略著從未與人這般親近的羞燥感,伸出手指在那圖案上輕輕滑動了三下,“如果將這條線挪到這裡,這裡再新增一條線,讓它變得……嗯,變得站起來?那麼這個定理還是對的嗎?”
謝承澤詭異地沉默了一下。
為什麼會詭異的沉默,因為這道題是平面幾何題,而蘇清河剛剛那一挪一加,再加上站起來的說法,直接把這平面幾何題變成立體幾何題了。
這位仁兄,不會是傳說之中的先天空間幾何聖體吧?
“那是另外的算術內容。”謝承澤語氣沉重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別看了,還是算算雉兔同籠的題吧。”
蘇清河微微歪了下頭,眸光有著一絲難得的較真,“算完了便可以知道答案了嗎?”
“嗯嗯嗯。”謝承澤敷衍地點點頭,不是他不想講,而是立體幾何的內容要難入門很多,就算他講了,沒有基礎知識鋪墊的蘇清河,也很難聽懂。
還是等他單獨寫一份教案再說吧,估計那雉兔同籠的問題夠他們研究幾天了。
不料,耳邊忽地響起蘇清河輕輕的聲音,“殿下,雉有23只,兔有12只。”
謝承澤:?
謝承澤:???
謝承澤猛然轉頭,“你說什麼?”
見謝承澤反應如此激烈,蘇清河不禁有些無措,“不、不對嗎?”
“臥槽!兄弟!”謝承澤猛地將雙手按在他的雙肩上,激動道,“難道你是數學天才?!”
蘇清河聽不懂,但他下意識搖搖頭,否認著,因為天才二字,與他從不相搭。
謝承澤不信邪,他腦海飛快地冒出兩個數字,計算出答案後,問道,“我問你,雉兔同籠,上有二百一十八隻頭,下有六百七十六條足,那雉兔各有多少?”
蘇清河微微沉吟,看著那九九算術口訣,修長的食指在石桌上微微寫著什麼,少頃後,輕聲道,“應是一百二十隻兔子,與九十八隻雉雞。”
謝承澤:!!!
不是?這都能算出來?
“你怎麼算的?”謝承澤十分納悶,蘇清河不是說自己沒碰過算術題嗎?
“唔,我也不知曉自己說得對不對。”看謝承澤的表情似乎是他算對了,這才有膽子開口,“殿下您用這個圖案來代表這個角,我便想著,或許兔與雞的數量,也可以分別用一個圖案來表達。而您紙上寫的乘法,說商鋪一個食盒裡放了四個糕點,六個食盒以九九演算法口訣來算,便是四六二十四,正好對應一隻兔子四條腿,那麼六隻兔子便是二十四條腿。”
“代表兔子的圖案和代表雞的圖案加起來,正好是頭的數目,而四乘以兔子的圖案加上兩乘以雞的圖案,便是足的數目。”
“雞有兩條腿,兔有四條腿,兔是雞的兩倍,那麼如果雞有一條腿,兔就相當於只有兩條腿,加起來的最終數目也會少一半,這時一個兔圖案加一個雞圖案是二百一十八,兩個兔圖案加一個雞圖案是三百三十八,後者多了一個兔,那麼這個兔圖案便是一百二十,意味著兔的數量為一百二十,自然雞的數量便是九十八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謝承澤,“二殿下,我說的可對?”
謝承澤:……
豈止是對啊大兄弟!
我只是寫了點加減乘除,又給幾何圖案標了幾個∠ABCD,結果你都學會自己用ABCD表示X和Y,用接近於一元一次方程的方法解題了?!
這融會貫通的能力,也太他媽的強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