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良心底暗忖這錢不韋商賈之才似也沒他想的那麼高。
“錢先生,東西是不是珍品,甚至是不是從國庫裡拿出來的,其實不重要。”
錢不韋愣了,“不重要,此話何解?”
許良淡淡一笑,“只要陛下說它是珍品,它就是珍品。”
“這……”
三人都愣住了。
錢不韋猛然間明白什麼,興奮道:“不錯,有陛下在,即便它只是一張普通的紙,只要蓋上了印章也會變成御用之物。
即便只是陶盆泥瓦,也可作為傳家寶代代傳下去!”
許良點頭,還不算笨到家。
蕭綽目中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
她從登基之初就想對韓國用兵,以此穩固帝位。
只是一直以來都受內憂外患掣肘,只能是有心無力。
萬沒想到許良上朝之後對韓國用兵已經提上日程,眼下已經開始著手準備銀子了!
看著許良跟錢不韋議定拍賣細則,她愈發期待:只要對韓國用兵成功,此後大乾史書上必定會留下她的一筆。
這一切,都歸功於許良!
當然,有了許良,她已經不再滿足於此,她要一步一步橫掃列國,做那千古一帝!
她要讓往後為帝者,讓史家記載時,都繞不開她!
看著許良跟錢不韋商談拍賣細則,蕭綽低聲吩咐:“婉兒,讓御膳房準備午膳,確保他二人今日就將拍賣之事定下來。”
“遵旨。”
上官婉兒心緒感慨地走出御膳房。
她現在心情極為複雜。
既有對二人婚事未成的悵然若失,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許家有無可能再上門提親?
這種可能不大。
人家鎮國公也是要臉面的。
若自己主動跟爹爹提呢?
只怕爹爹也要呵斥她吧,婚姻大事豈能反覆無常?
個何況哪有女子主動的?
當然,她心底還有對許良的一縷埋怨:就算此前藏拙,也沒必要用去青樓這種方式自汙吧?
試問哪個女子願意自己嫁的郎君是個喜歡流連花叢的浪蕩子?
只是如今再看許良,哪裡有半分浪蕩子的樣子?
不說陛下已經允諾將來要重用他,只說今日顏夫子跟錢先生對他都那般態度。
能讓二人同時放下身份、拱手稱謝的,整個大乾能有幾人?
上官婉兒吩咐了太監傳話後又回到御書房,卻見到錢不韋已經半個身子探向許良,一副虔誠聽教的姿態。
錢不韋:“這樣如何?”
許良搖頭。
錢不韋皺眉苦索:“這樣呢?”
許良仍舊搖頭。
錢不韋神色愈發凝重……
再看女帝蕭綽,竟不在跟前,看樣子是二人已經議定拍賣細則。
讓她奇怪的是二人既然議定,為何不離宮。
莫非就為了留在宮中吃飯?
上官婉兒滿心疑惑,走近之後隱約聽到二人對話:
“許大人,那本什麼梅真能掙錢?”
“帶圖帶文字的,包你滿意。
廉親王知道吧,看了都捨不得鬆手。
我已經做成幾份精品樣本,回頭讓人送你一份先看看……”
“那分潤的話……”
“不提這個……”
“不不不,要提的,以後許大人若是再有掙錢的法子,帶我一起……”
上官婉兒瞠目結舌。
這才多大會,陛下的“錢袋子”就跟許良“勾搭”上了?
……
顏山書院。
一輛馬車停在書院內。
車伕敲了敲車門,“夫子,到了!”
顏山走下馬車,手捧一本《晉史》,目光堅定且銳利。
馬車旁,正有幾個年輕人快步迎上。
“先生!”
學子們躬身行禮。
人群中一人手腳長大,高出旁人一頭有餘。
他腰別寬闊大劍,濃眉大眼,面相憨厚,期待看向顏秋,“先生,今日講什麼?”
顏秋微笑道:“今日不講學,收拾東西,明日隨我去陽翟。”
眾學子不由奇怪,“先生,去新鄭做什麼?”
顏秋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去行聖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