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任中易點點頭,脫掉身上的軍大衣,“啥時候回來的?”
“五點。”老二看著父親身上的皮夾克,好像還是真皮的,腳上還穿著加絨馬丁靴,看著十分洋氣。
跟他印象中,從外面進來,一摘草帽,帽子上的麥子殼兒往地上掉的那個人,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還是他爹嗎?
“爸,你現在越來越精神了,還摸了髮油?”老二看向趙從雪,“媽,你就不擔心他在外面這樣子招搖……”
看清了趙從雪身上的毛呢褲配高跟鞋,還有紫色的緊身高領毛衣,蹲在地上刮洋芋,老二覺得自己可能換了父母。
“你們倆都去投胎了嗎?”
“我記得從前回來,一年比一年老,一年比一年辛苦,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念書了,結果現在,你們揹著我們當老闆了?”
趙從雪淡淡抬頭,“這樣不好嗎?”
老二沒說話,是挺好的,但他說不出哪裡不對勁,有些失落,好像原本很珍貴的東西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可是他不知道,其實那東西,上輩子就被他給丟了。
這輩子,他得到的母愛都是有所保留的。
婷婷生了二胎,是個女兒。
趙從雪給伺候坐月子的。
芳芳已經學會每天去店裡照看生意了,讓趙從雪輕鬆了不少。
不然,她每天來來回回,要看店要回家做飯,還要給婷婷送飯,忙得腳不沾地。
因此,老二跟他物件在家裡待了五天,趙從雪想著,估計他們不會過年。
但晚上,她旁敲側擊的問了一下,得知他們準備留下來過年。
“你們有那麼長的假期嗎?”
“你確定不回去沒事兒?”
“沒事兒,轉業的事情已經辦好了,我本來就有一個月的假期,過完年剛剛好。”老二笑道,“媽是不是嫌我煩了,結婚的事情還沒商量,你就要趕我們走了?”
趙從雪奇怪,“你不是決定好了嗎,還商量啥?”
老二拿了個小凳子坐下,“媽,我仔細跟楠楠商量過了,我們這不算是上門女婿,人家還驚訝呢,人家有親哥呢,為啥要入贅,是你們把人家想岔了。”
這倒是,人家沒說干涉他照看父母的事,但上輩子,他們就是不願意回來,老二的女兒就見過兩次,兒子只見過一次。
就算是嫁出去的婷婷,她的孩子,趙從雪見得次數都比他的孩子多。
也是,現在他們不是純粹的莊稼人了,人家好歹會高看一點,不會說老二的家裡窮得揭不開鍋。
他的底氣也足了。
這不就是為人父母的,想為孩子做的後盾嗎?
趙從雪有些欣慰。
“那好,過年也行,你倒是勤快點,一點忙都不幫,眼力見都沒有,洗個菜掃個院都不會嗎?”
“真拿自己當親戚了?”
“嘿嘿,我明天勤快點,就是回家了有點懶了。”
趙從雪敲了他一棍子,“去,到外面窖裡吊水去,自來水凍住了。”
“啊?”老二提著水桶,戴上手套吹冷氣,“怎麼會凍住呢。”
“用的人少就凍住了唄,樓上的天天用還好,平房的用得少,凍住很正常。”她忍不住問,“那你準備在哪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