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掛彩數處,胸口起伏劇烈,再戰下去,只怕伏虎山真要全軍覆沒於此!
“可惡!”
龔雲鶴一叉逼退步步緊逼的厲川,目眥盡裂地環視全場。
片刻後,他猛一咬牙,厲聲道:“伏虎山弟子聽令!撤!”
話音出口,伏虎山眾人如蒙大赦,立刻邊打邊退。
屍傀宗弟子正欲乘勝追擊,卻被厲川抬手製止:“讓他們走。”黑袍染血的厲川立在殘陽餘暉中,目光冷冷注視著龔雲鶴帶著殘部緩緩退至山門之外。
伏虎山眾修士一個個滿臉憤恨不甘,卻在宗主命令下不得不撤離。
他們退到安全距離後,龔雲鶴終於停下腳步,回身死死盯住厲川,聲音沙啞低沉:“厲宗主的手段,老夫今日領教了。”
厲川緩緩拱手,淡淡笑道:“龔宗主承讓。我屍傀宗今日不過自保而已,並無趕盡殺絕之意。”
龔雲鶴胸膛劇烈起伏兩下,冷哼道:
“你等敢滅天玄宗,已是與整個隱門為敵!哼,不過,屍傀宗既贏得這一場,算是有幾分本事。從今往後,我伏虎山,便承認你屍傀宗的隱門地位!”
此言一出,他身後殘存的伏虎山弟子盡皆露出震動神色。
然而龔雲鶴語鋒一轉,厲聲道:
“但厲川,你給我記住,今日兩宗結下的樑子,我們伏虎山他日定當奉還!”
丟下這句充滿恨意的話,龔雲鶴揮袖怒喝:“走!”
伏虎山一眾修士狼狽扶持著離去,不多時便消失在暮色之中。目送敵蹤盡去,屍傀宗諸弟子先是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我們贏了!趕走伏虎山了!”
眾人激動難抑,許多年輕弟子甚至熱淚盈眶,互相擁抱著歡騰跳躍。
經歷此番惡戰,每個人都宛如從生死邊緣走了一遭,此刻劫後餘生,又打退了強敵,無不心潮翻湧。
厲川卻並未露出多少喜色。
他收回長劍,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朗聲喝道:
“所有人肅靜!”
他的聲音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震懾力,歡呼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滿場只剩遍地屍骸血流淌的粘膩聲。
眾弟子回神後才發現,自家宗主渾身浴血,臉色略顯蒼白,卻依然背脊筆直立在前方,威風凜凜。
不由得,一股發自內心的敬佩之情在每個人胸中升騰。
“還愣著做什麼?”
厲川掃視全場,沉聲道:
“快救治傷者!重傷弟子立即送去後方醫治,輕傷者互相攙扶,不得耽擱!”
他頓了頓,又道:
“各執事統計傷亡,所有陣亡弟子的撫卹務必妥善!去庫房,把宗門庫存的療傷靈丹、止血聖藥全都取出來,按需分發!”
屍傀宗弟子們聞言先是一愣,旋即轟然應是,紛紛動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