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收劍,似無意地拍拍厲川肩膀。
“厲兄弟千萬別因為小小初試透過,就飄飄然以為自己無敵了。”
“否則在接下來的攀峰考核中,恐怕要吃苦頭的。”
厲川心底冷笑,對方話裡關切,實則暗藏輕蔑警告。
不過他懶得計較,只順水推舟恭敬答道:
“師兄教訓的是。小弟一定牢記。”
趙玄見他服軟,更加得意,傲然一笑,不再理會,轉身回到自己的同伴中去了。
周健等人這才圍上來,有人低聲替厲川鳴不平:
“這趙玄表面好心,其實話裡話外瞧不起人。厲兄你別放在心上!”
厲川笑著搖頭:
“無妨。”
表面雲淡風輕,心中卻對趙玄等人的態度冷然記下。
他明白,憑自己雜役出身,就算有上品資質,這些自詡高人一等的弟子依然不會真看起他來。
除非……自己用實力徹底讓他們心服!
當夜無話。
厲川因為次日將有大考,周健等人雖熱情邀請他閒談聯誼,他也婉拒了,早早揹著布袋前往宿舍休息。
弟子堂給他們安排的臨時宿舍極為簡陋,一間屋子打通住了二十多人,上下木板床鋪,乾草薄被,僅比埋屍地好在沒有屍臭陰溼。
不過對於厲川來說,這已算難得的舒適環境,至少他能安穩閤眼休息,不必擔心半夜有惡屍撲咬或陰魂飄蕩。
陸依依一直躲藏在布袋中,由厲川放在自己床鋪角落。
夜深後眾人漸入夢鄉,厲川才悄悄開啟袋子放她出來歇息片刻,並輕聲與她商議了明日之計。
陸依依本來擔憂明日厲川安危,如今有初聖裹屍布在,加上契約完成後她對厲川的心意大增,已然決定無論如何死戰也要護主人周全。
厲川握著她冰涼的小手,柔聲安慰:
“傻丫頭,不必如此拼命。我有分寸,再說你我齊心合力,不見得就比別人差。”
陸依依重重點頭:
“嗯!”
二人凝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必勝的決心。
第二日清晨,天尚未亮透,新弟子們便在弟子堂執事的督促下起身集合。
厲川趁混亂中再度將陸依依藏回袋中背起,混在人群裡,跟隨執事一起前往試煉地點。
清晨的山風清冽刺骨,遠方天邊泛著魚肚白。
眾人跟隨執事沿石板小徑行至宗門後山腹地,但見前方雲霧繚繞處,一座巍峨高、峰沖天而立,直插雲霄。
大夥止步抬頭望去,都被眼前山勢駭住,不禁爆發出一陣驚歎。
那高、峰通體呈暗褐色,自山腳拔地而起,不到百丈處便筆直如削,再往上越發險峻光禿,絕壁嶙峋,偶有一兩株頑強的老松斜斜生在峭壁縫隙間,遠看如墨點。
峰頂則隱沒在縈繞的濃雲深處,根本望不見盡頭。
就聽領頭執事朗聲道:
“此峰名千尺峰,你等今日試煉之地便在此峰之巔!”
“千尺峰?”
厲川輕聲呢喃,心頭不由得湧起一絲熟悉之感。
當年初到埋屍地抬頭遠眺宗門群山,便是看到這座巍峨巨峰沒、入雲端,心生渺茫之嘆。
如今,他竟真要親身攀登這座巨峰。
執事環視四周新弟子肅立模樣,露出滿意之色,繼續宣讀規則:
“千尺峰山路崎嶇,上有我宗佈下的諸多關卡、陷阱,以及考驗你們智慧與勇氣的種種試煉。”
“你等需憑自身實力一路攀爬,克服艱險,到達峰頂!”
他微微一頓,冷厲的目光掠過眾人。
“此過程中,不禁止相互競爭。掉下山崖、半途放棄者,皆視為失敗,永失入門資格!聽清了嗎?”
“是!”
新弟子們轟然應諾,一個個摩拳擦掌,或緊張或興奮。
胡廣、鐵剛那樣的壯漢戰意高昂,範宏、趙玄之流則神色冷峻,顯然成竹在胸。
厲川心中默唸了一遍考核內容,暗自握緊背後的布袋繩索。
就在這時,天邊忽然傳來數道長嘯之聲,接著便見七道身影從遠處破空而來,穩穩落在千尺峰半山腰一處凸出的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