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門背叛,聽著是師門的過錯,可當年那兩位犯錯的徒弟,不正是為了加入凌雲宗才出賣恩師?”
“若無凌雲宗點頭應承,他們會冒此風險、行此下策?”
“他們洩露的資訊,是不是被那位副宗主加以利用了?倘若他坦坦蕩蕩,會用兩名叛徒提供的便利?”
“……光有這一層關係,那凌雲宗的副宗主,便不可能是個乾淨的。”
“敵人都不乾不淨了,我等被出賣、被利用、被欺壓的受害方,怎麼還畫地為牢、故步自封?”
她冷嗤一聲,小腰一叉,看著羽凡道人離開的方向:“依我看,我們萬山宗,就該絕地反擊、以牙還牙,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凌雲宗欠萬山宗多少,便該加倍奉還多少。就算不想與它糾纏過多,但它要走的路,若擋了我方的路,我方絕不可能為了避它鋒芒而讓步——我們萬山宗的弟子不是弟子麼?!”
話音方落,不知哪個角落傳來一聲高呼:“說得好!”
隨之而來的,是好幾道附和之聲,與零散分佈的掌聲:“就是!我們萬山宗的弟子,也是弟子啊!”
“我們總被凌雲宗欺壓,憑什麼?!我們萬山宗弟子又不是真的沒前程!”
“……”
林鴆扭頭一看:發聲的,竟然大都是雜役弟子?
但轉念一想:也是。
內門弟子到底享有內門最好的資源,哪怕做不到名震天下,但這一輩子也不愁修煉的問題。
甚至內門人越少,弟子們享有的資源越多、地位越鞏固。他們當不了人中龍鳳,當一個山中霸王也不錯,只要是人,對權力都有追求,不知不覺便會習慣並沉溺。
但雜役弟子就不一樣了。
只能當雜役弟子的修者,一生都在依靠宗門。
雜役弟子資質差、根基淺薄。出門在外,修為幾乎算不上優勢,只有宗門的名氣會為其帶來懸殊的差異。
而宗門的資源,某種程度,也將決定他們的修為高度。
宗門資源越好,經過層層篩減下來的資源,也就越好。
那麼他們在薄弱資質下,往上精進的空間,才會越大。
因此,對雜役弟子而言,宗門的未來便是他們的未來,宗門的一切,也是他們的一切。
萬山宗的雜役弟子——本就是被四方淘汰的弟子——自是最希望萬山宗向好的弟子。
畢竟宗門一日落魄,他們便一日不得翻身。
進無路、退無門,是個人都會絕望。萬山宗的雜役弟子,或許已經絕望太久太久了。
林鴆看到鼓掌的雜役弟子中間,也有招玉的身影。
笑了笑,收回目光,對子虛真人道:“看,不止我一人是這麼想的。”
“作為萬山宗的副宗主,子虛真人,你不替自己與宗主著想,也該替諸位弟子著想。”
“我等內門弟子,也該為後頭的每一位弟子著想。”
“區區顏面,對我們而言,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爭氣,是不認輸,是不挑事也不畏事。對方敢打過來一巴掌,那我們至少也要在他掌心,摳下一塊肉,告訴他們我們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