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鴆:“什麼我頂著萬山宗的名頭?是‘我們’。我們大家一起赴宴。”
“啊??我也去?”
“為什麼不去?”林鴆奇了怪了,“正如方才所說,凌雲宗是欠我們的,那它供我們吃吃喝喝,有什麼問題?”
“再者說,萬山宗是名聲受損不錯,可那件事,不是萬山宗全體門人刻意為之的呀。”
“有一個叛徒,難道一個宗門便全是叛徒了?”
“輸了一場競賽,難道這輩子都得一直輸?”
“我們門內是有一些問題,可不代表一直有問題、所有人都有問題。”
“一直東躲西藏、遮遮掩掩,不恰好向外界證明,萬山宗當年的確有鬼、於心有愧,不敢再於眾人面前露面麼?”
“……哦,我說萬山宗名聲怎麼一落再落、毫無反轉的餘地!”
“原來一直用的,是這般消極的態度呀!我們不站到民眾面前,親口解釋、親自證明,這件事情,怎麼可能有反轉?!”
招玉深表贊同:“說得對!我們要反轉!我們要坦蕩!”
其他小弟子也有一起附和的,也有認為話題過於嚴肅、不敢亂說的,不過神情看著也持同意態度。
話到此處,詹戚忽而開口:“話是說得好聽,可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以凌雲宗如今地位,它說一句萬山宗不好,有誰還會質疑它?”
林鴆笑笑,意味深長道:“你知道一個做了虧心事的人,最怕是什麼?”
“……什麼?”
林鴆:“一是夜半鬼敲門;二是潑墨畫煤,越描越黑。”
“當年的事上,我們萬山宗,便是他內心裡的鬼。”
“今日如此囂張,想必他不怕鬼敲門,但不怕鬼,必想駕馭鬼,要想駕馭鬼,他自然越做越多、越多越錯。我們不該害怕他施壓,他越施壓,我等借力反擊的力量,才越強。”
詹戚:“那若這一次施壓,我等無法招架,我們萬山宗的名聲豈不是更——”
“再差還能差到哪裡去?拉倒吧,萬山宗早收不到任何新弟子了,還管那名聲做什麼?”
謝疏淮忽然指指自己:“我不是新弟子?”
林鴆:“你?你若跑到其它宗門,哪怕你是極品變異天靈根,這歲數,也不會有任何宗門肯要你。”
謝疏淮只好撇撇嘴,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不再說話了。
林鴆:“總之,他們敢請,我們便敢去。”
“鬥爭便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我提議我們全宗到位,坐他個三四張宴桌,若有意外,兵來將擋;若無阻礙,那白撿一頓,順道在外界露露面、邁出重回巔峰第一步!”
“重回巔峰”這四字,忽如一記重擊,狠狠打到在場人心間。
這是太多人夢寐以求,卻不得不壓抑至內心最深處的奢望了。
如今當著所有人的面,被鏗鏘有力、直白坦蕩地提出來,那一瞬間帶給萬山宗弟子們的震撼,如春日驚雷、永夜光輝。
在場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附和。
可是那一段沉默,卻比振臂高呼更熱烈。
大家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但在相繼垂下的眼眸、顫抖的指尖當中,很輕易便能看出流淌其中的一種情緒,叫做——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