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也懲罰自己,用更好的靈木紙、更多的靈力,用心抄寫門規,引以為戒。”
侯雲京恍然大悟:原是如此。
這換做以前,他會覺得罪不至此、多此一舉。但是今天,他莫名想到倘若當初張顯峰真得逞了,林小師妹是不是就死了?
其實林小師妹也挺好的,雖是不求上進了些、木訥愚笨了些,但她對宗門,對同門,至少是滿腔熱忱,一心赤誠。
最關鍵者,她叫林鴆,也像“林鴆”,這很有趣。
侯雲京在她身上,能看到“那位”林鴆的影子,也就因此激起自己更加上進的動力,簡直是行走的激勵利器嘛!
想到這裡,他不由自主地笑笑,順勢點頭:“是了,是了,是該引以為戒一下。”
柳如嫣驟然愣住,驚詫地看向他。
看他莫名笑得開懷,她深思了片刻,仍不知其意,只好又收回目光,訕訕一笑:“師弟會在心底裡嘲笑我吧?”
侯雲京腦袋冒出一個問號,不明所以看向她:“怎麼這麼說?”
柳如嫣:“我成為萬山宗的大師姐這麼多年,竟然還會犯如此低階的錯誤,這不可笑麼?或許全宗門的師弟師妹們,都在嘲笑我了。”
侯雲京道:“是你多慮了。又不是故意為之的錯誤,有什麼可笑的?知錯認錯、加以悔改便是了。”
柳如嫣:“可是我到底是一門之楷模,弟子們人人以我為典範,將我推崇至高位,我這小小的錯誤,放在我之地位,卻是不可饒恕之大錯了。”
侯雲京蹙了蹙眉頭,忽然覺得:怎麼這麼麻煩?
倒不是說她的心理歷程有什麼錯——這甚至是言之有理的。
可是,錯了就錯了,來回糾結大錯還是小錯、被不被人嘲笑,是有何用?
要懺悔,她該向小師妹本人懺悔吧!
要反省,也該向全宗門反省!
在他面前糾結這些,他也不是判官,也沒有解決方式啊。
他當時甚至不在現場,許多細節不得而知。要他去判斷此事大錯還是小錯、會不會被人私下嘲笑……
話說,有這個時間,應該用來修煉或者幹實事的。
一想到他該回去修煉了,他便如同腳底生刺,待不住了。
“哎呀,沒有的事,師姐,你莫要想得太多了!”
“我這段時日,奔波於宗門任務與伏魔大戰,實在有些時日不曾專注於修煉,我該回去練功了,師姐我們兩日後再見。”
柳如嫣詫異:“這就走了?不多待一會兒?”
侯雲京:“我只是順道來與師姐做個彙報,但看師姐忙於抄寫門規,我不便打擾,便等師姐抄好了、再見面時,再來詳談。”
他說罷,也不管柳如嫣同不同意,急匆匆地扭頭便跑。
待到柳如嫣跟出去,他已經御劍離開。那著急的速度、匆忙的模樣,與以往天差地別,簡直換了個人似的!
柳如嫣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曾經最關心自己、疼愛自己的師弟,就這麼頭也不回地離她而去。
再回頭看看那一桌子門規,和雜役弟子剛端上來的,為了她和侯雲京沏的茶。她一把把茶水掀翻在地,讓雜役弟子滾出去,眼睛盯著自己抄寫的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神越發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