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鴆:“錯不錯怪,我可沒說。但是這真相,你至少也要查清楚吧。”
“你是身心受創不錯了,那萬山宗後來的弟子們,又做錯了什麼?”
“他們為了支撐這個宗門,頂著外界一切謾罵,苦苦堅持。你倒好,身為一宗之主,因為這小小的背叛,便一蹶不振,縮回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當縮頭烏龜。”
“你說你有本事帶出那麼優秀的弟子,怎麼沒本事支稜一點?那麼多後來的子弟正在受苦呢,你的摯友還在為你負重前行呢,你這個當宗主的,堅強一點會死麼?”
清居逸仙被她罵得一愣一愣。
知道她是來彙報情況的,不知道她竟然還來罵他啊。
清居逸仙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林鴆並不想照顧他的心情。她要的只是萬山宗儘快能成為她進步的踏板,她恨不得全天下的資源都湧入萬山宗、盡入她囊中。
所以她罵完,留下那道魂印便走了,連招呼也不打,主打一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清居逸仙帶著那道魂引,回自己的居所思考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後,他在又一個天亮的時候,長嘆一口氣,掐了一道數百年未曾再用的神識聯絡的手訣,找到他的得意門徒。
他始終相信著的弟子,只有他的大徒弟和二徒弟,以及五徒弟。
他找到他們,將事情與他們一說,三人面色凝重,表示願意去細查。
清居逸仙準了。
不止他們,連帶著整個萬山宗,都在重新調查當年的真相。
在此期間,林鴆一邊顧著自己的修行,一邊多了個任務:照看那為她負傷的死鬼謝疏淮。
這個不要臉的狗男人,甚至在子虛真人正式准許他晉升內門弟子、給他分配居所的時候,選擇了落林小築不遠處的一處空閒小屋:那個地方專門留給金丹以下、未能擁有自己的領峰的弟子們的。林鴆在那,他也在那,順理成章。
而當他的傷勢一恢復,他馬上日夜不分地跑去找林鴆“討教”。
招玉也好學啊,正好了,兩人“一拍即合”,恨不得都將自己栓在林鴆身上,跟著她去任何地方。
林鴆煩得無以復加。
但是不得不說,她教人這方面,水平連她自己都驚訝。
謝疏淮本就天賦高,可以不作參考,但就連招玉,在她的指導下,也突飛猛進,竟然突破了靈根限制,能夠正常進階了!
這讓林鴆很難不為自己的水平而驕傲。
尤其看到招玉在雜役弟子們面前揚眉吐氣的樣子,她這個“小師尊”,有了些別樣的樂趣。
慢慢的也就不那麼排斥指導他們了。
萬山宗花了小半個月去調查。
而期間又驚動了凌雲宗,好幾次即便出格也要到萬山宗搗亂。
但彼時,清居逸仙帶著幾個徒兒回到宗門駐守,凌雲宗的人並未討到任何好處,才逐漸消停。
又是半個月過去。
一個訊息忽然從幽州傳出。
有人認為萬山宗的小師妹林鴆,就是那魔頭林鴆,這給了凌雲宗一個十分便利的藉口,要上門討伐。
林鴆對此早有預料,並且她堅信這是此前柳如嫣設下的局。
沒有了陌槐塵和柳如嫣的阻礙,林鴆等待已久的搜魂提議,再次提出。
所有人被她說服。
她不止要在萬山宗眾人面前進行此舉,還要以“還整個萬山宗清白”的名義,在整個幽州人民面前搜魂。
凌雲宗想要阻攔。
但這次,林鴆沒有給任何人機會,她說服的是逸仙七子的大弟子,而當年那兩個“叛徒”,也曾是與他出生入死過的好師弟,他無法接受這一切都是被蒙冤,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非議,做了徹底的搜魂。
於是發現,柳如嫣一直在陌槐塵的掌控之中。
她竟然是陌槐塵家族中一名被收養的女娃,因嚮往陌槐塵的生活,甘願聽從後者的支配。
後者也答應了助她在萬山宗取得穩固地位,條件就是阻止萬山宗眾人產生任何繼續追查當事情的念頭與舉動。
當柳如嫣修為受阻,是陌槐塵告訴柳如嫣,可以用天靈根之人獨有的天靈骨,改進自己的體質,達到進階的效果。
柳如嫣因此狀似無意向愛慕她的張顯峰透露此事,並且給了張顯峰一塊定情之玉,明明白白告訴對方,那塊玉名為“閨思”。
扭頭她又去慫恿單純天真的小林鴆,去向張顯峰袒露心聲。
張顯峰就在那個時間,刺殺了林鴆。
當眾人對張顯峰口中的“汲靈大法”表示懷疑,林鴆攤攤手,現場給大家演示了一個正兒八經藉助外力保護自己的正道術法。
原理十分簡單,就是引了外界力量保護自己而已。
當時的張顯峰並無法窺破林鴆體內的力量運轉方式,此時林鴆一番演示,人們自然認為十分可信。
加之張顯峰與柳如嫣苟且、謀害一個無辜且真心的小師妹,這件事本身,足夠引起人們的憤恨。
縱使凌雲宗宗主嬴毅怎麼懷疑林鴆,眾人也不以為意,甚至有人想到當時嬴毅還發誓,說魔頭林鴆早就身亡了,加上現在的林鴆解釋自己要嬴毅發誓,也是害怕嬴毅自己的名字給柳如嫣陷害的機會,種種細節,一旦串聯,在眾人眼中,害人的只有柳如嫣,林鴆不過是早早察覺對方敵意,在無人相信、孤立無援的時候,一步一步,辛辛苦苦為自己鋪設後路的可憐小師妹罷了。
整個幽州都亂了。
當年的事件和今天的事件,形成一張巨大的網,悄無聲息鋪開,眾人終於要捋清內中的錯亂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