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鴆道:“所以,真人你並未放棄進步,也不曾放棄與凌雲宗對比——你其實還是想讓萬山宗好起來的是麼?”
子虛真人默然。
他確實想讓萬山宗好。
可……
唉!
他又長嘆一口氣:“有時候,想也不能解決問題。我想的很多,可是,我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宗內弟子還有沒有那個心氣,也是一回事。”
“即便整個萬山宗的弟子們萬眾一心,可在世人眼中,萬山宗早已成為過去。沒有新的門人願意入門,沒有新的血液支撐這個宗門,就算我們再怎麼想,也不過是白日做夢,無能為力。”
言至此處,他看向林鴆,發自內心笑了笑:“所以你今日此舉,對我,對你的師兄師姐們,乃至其他門人,都是莫大的鼓舞。”
“我要再次感謝你的勇敢與機智。日後若有任何修行或生活上的問題,直接與我反饋,我將不遺餘力協助你,希望至少能將你,託舉到萬山宗能夠託舉的極限,不辜負你的天分。”
林鴆道:“不是那個問題。我的事情,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解決,宗主不必擔心我受委屈。”
“我只是想說……”她又看一眼書案上的羊皮卷,還是決定道:“宗主,有時圓不一定是圓,方也不一定是方。”
“將圓切斷重組,便能圍成方形。將方撐開,它也能夠形成圓形。”
她指指臺上的羊皮卷:“或許宗主記住我的話,下次修行之時,細細斟酌一番,會別有感觸。”
子虛真人詫異:這圓圓方方的,是他以自己的方式,記錄在捲上的修行心得。
這丫頭看懂了??
並且那一番話……
她在提醒他麼?
圓不一定是圓,方不一定是方……
子虛真人陷入一陣迷思。林鴆見狀,也不打擾,做了個無聲的告辭手勢,便靜悄悄地退出子虛居、召出靈舟離開,回到落林小築。
等子虛真人發現人走了,周圍的天也暗了。
想到方才順著林鴆之話聯想到的種種……他忽而心驚,急急忙忙給魁天戰虎下了嚴禁任何人擅闖的指令,便鑽入領峰後方的一處修行密洞中,嘗試用新的感悟修煉。
而在林鴆等人有序忙碌時,另一邊,赤焰峰,柳如嫣的居所——
日落後漆黑無邊的大院、有人但無半點亮光的內室。
柳如嫣拒絕任何雜役弟子進入室內,獨自坐在窗邊,回想這兩日林鴆的種種。
那個又軟弱、又缺愛、又無能的小師妹,竟然一夜之間,奪目至此。
柳如嫣在宗內以劍聞名,以武服人。可也不得不承認,林鴆今日上臺展示的那幾套劍法,與期間孔武有力的功夫,的確精彩高超,遠超常人之所能。
也正因為如此,她奪盡天下人眼球!
那曾經只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歡呼與驚豔、只給到自己的關注與欣賞,在她做了那麼多事情後,全部轉移到她身上!
……奪盡風頭也就算了,她如今,竟然還有帶萬山宗復興飛昇、重納桃李之意。
萬山宗早沉溺這麼久,它憑什麼還要復興?
宗內這些子弟,早夠了,它為什麼、憑什麼,還想要壯大門楣,還要回到過去?
它不能夠。
思及至此,她想到林鴆近期種種的異樣,與她在凌雲宗面前不斷挑釁的行為。
她在暗夜之中掐了一道法印,與此同時,她指尖捻的一道金符無火自燃。
待符紙燃盡,一縷青煙隨風飄出窗外,在夜空之中,悄無聲息融於風中,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