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簡兮站在那裡,看著戴著面紗的眾人,對著還打算說些什麼的時薇,輕輕搖了搖頭。
時薇瞧見了夏簡兮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站在了那裡。
不多時,孟軒便走進了公堂,相比起早晨,現在的他,臉色更加嚴肅,眼底都不免帶上了肅殺。
孟軒看著被攔在公堂之外的眾人,他一眼便瞧見了人群中的夏簡兮,以及站在角落裡的鄭忘言。
鄭忘言察覺到了孟軒的目光,抬頭對上他的視線,隨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鄭夫人看到了孟軒的動作,下意識的抓緊了他的衣袖:“夫君……”
鄭妄言拍了拍夫人的手,隨後低聲說道:“別怕,少卿大人,一定會給我們一個公正的評判!”
易子川被秦蒼推著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公堂外的眾人。
他微微蹙眉:“這麼才這些人?”
“鐵翼徽的案子,事關朝廷聲譽,與本案無關的人員都不允許來旁聽,來的,便只有這麼多人了!”秦蒼壓低聲音說道。
易子川臉色微變,眼底瞬間帶上了幾分殺意。
要知道,鐵翼徽這個案子涉及的無辜百姓至少有上千人,可他們下手太殘酷了,基本上沒留下任何活口,除卻遇害計程車兵,便是家中老小,也鮮少有活下來的,便是有,也不知道被賣到了何處,找都找不回來。
如今能來的,竟然也就只有寥寥數十人。
易子川想到的事情,孟軒自然也會想到,他看著面前站著的老弱婦孺,只覺得心中的憤慨到達了一個頂端,怒意也一點一點的在心裡匯聚。
易子川抬頭看向孟軒,微微的點了點頭以後,孟軒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後重重的拍響了驚堂木:“升堂!”
3
孟軒看著安靜下來的公堂,目光冷冽:“傳原告被告上堂!”
作為原告的易子川緩緩動了動輪椅,從旁聽的位置,挪到了原告的位置上。
鐵翼徽的案子,是孟軒事先發現的,這樁案子,以大理寺作為原告,孟軒要升堂,那只有易子川來做這個原告了。
易子川坐在輪椅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目光冰冷的沒有半點情緒。
永昌侯作為管控鐵翼徽的武侯,成了這樁案子的被告。
只是誰都沒想到,永昌侯這個被告,竟然是被衙役拖上來的。
他渾身癱軟,身上隱約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臭味,衙役一鬆開手,他便軟趴趴的躺在了地上,整個人,沒有半點的生氣,說他是一灘爛泥也不為過。
站在人群裡的夏簡兮,看著永昌侯臉上的濃瘡,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永昌侯的確染了花柳病,但是就算是花柳病,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發展的這麼嚴重,他現在的這個狀態,彷彿是有人,故意用了什麼法子,加快了他的病程。
時薇也發現了不對勁,她壓低聲音說道:“小姐,他這個惡病怎麼會發展的這麼快,明明只要有大夫給他診治,就能控制住的,看他這樣子,分明就是快死了!”
要知道,素玉便在她們手底下養著。
每日裡服藥,雖然不能根治,但完全可以控制住不爆發,根本不可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況且,既然是大理寺的要犯,易子川必然會請太醫為他診治,總是能控制住病情,除非,永昌侯不肯服藥,又或者,有人,想要永昌侯死在牢獄之中。
孟軒看著躺在地上的永昌侯,皺起了沒有:“賀周羽!”
癱倒在地的永昌侯聽到孟軒的聲音,緩緩睜開眼,隨後強行支撐著身體,慢慢坐起身:“少卿大人,我已命不久矣,今日這案,不論你怎麼斷,我都認罪,你又何必,非要讓我來這庭審呢!”
孟軒皺著沒有看著面前彷彿只剩下一口氣的永昌侯:“犯官賀周羽,你可知,你所犯之事,是要連坐的,你的家屬親眷,都要因為你做的惡事,與你一起受罪!”
“我母親已故,嫡親的兒子也犯了重罪,剩下的無非都是些不成器的婦人們,她們既然享受看本侯帶來的富貴,自然也要與本侯同甘共苦!”永昌侯盯著孟軒,冷笑一聲。
孟軒放在驚堂木上的不由自主的捏緊:“鐵翼徽在你的管轄之下,出了這樣大的紕漏,從上到下,一個個草菅人命,貪墨軍餉,更甚至為了圖謀撫卹銀戕害沒有身份背景計程車兵,乃至他們的家眷,犯官賀周羽,這些事,你是否知情,又是否這些本就是你的策劃!”
永昌侯被那花柳病折磨得殘破不堪,他聽著孟軒的那些話,大笑幾聲,最後,卻因為喘不上氣,趴在那裡,一口一口的喘著粗氣。
良久,永昌侯才苦笑一聲:“犯官賀周羽,管轄不周,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