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三包腈綸薄絨的外套。”
“我手裡這個多少錢批發老闆,老闆回個話啊。”
“哎哎哎,這是我挑的,你別從我這邊拿啊。”
這些人根本不是買,完全是在搶,這麼便宜的價格別家沒有,萬一沒貨了怎麼辦,對他們來說搶到就是賺到。
趙小海發現一個問題。
人手不夠用了。
之前他賣墨鏡,張磊李強幾個,足夠忙過來,後來加了打火機,問題也不大,可現在賣起童裝,頓時感覺人手不足。
中午,
趙小海叫來張磊。
“前幾天你跟我說,你有兩個老家的親戚剛從南邊回來,你給他們接風來著對吧?”
“對,怎麼了海哥?”
“他們還沒工作吧?”
“沒有,現在工作非常不好找,喝酒的時候還說要找好久,而且即便找了也是那種特別不好的單位,掃大街都有可能。”
“咱們新開的大商店,人手明顯不夠用了,我琢磨著再找幾個合適人手,你這樣,問問你那兩個親戚,他們願不願意過來幫忙,願意長期跟著幹,工資和立夏他們一樣,如果願意臨時幫忙,一天5塊錢,就到過年前這20天。”
張磊臉露喜色。
“我這就去問問他們,估計他們願意,這些日子正為找工作發愁呢,咱們這事不比一個月二十塊錢死工資強多了嗎。”
“那可未必,沒準人家看不上個體戶呢。”趙小海道。
這年頭,
個體戶在人們眼裡,還屬於下三流行當,
有句順口溜說的就是這種情況,“一國營二集體,不三不四幹個體。”
即便一個月二三十,可人家捧著鐵飯碗,高貴,
你一個月賺三五百,是他一年的工資,吃香的喝辣的,可人家就是看不起你。
很顯然,
張磊那兩位親戚都是比較務實的人,下午就過來了,兩人都表示願意加入跟著趙小海乾。
這兩人一個叫張進,一個叫張禾,都是張磊老家一個村的親戚。
說話做事都有板有眼,畢竟是出來的,腦子眼界都比普通人強不少。
“我又收兩員大將。”趙小海笑著道。
忙到晚上關門。
趙小海讓張磊去飯店定飯菜,剩下的人進行盤點,盤點完後張磊激動道:“海哥,今天一天賣了一萬兩千多件,是昨天的兩倍。”
趙小海心說好傢伙。
要是每天都有這個銷量,那不用十天就能完成和呂廠長賣出十萬件的約定。
沒準到過年前,賣出二十萬件都有可能。
不過看來又得打電話訂貨了。
“你去郵局再給服裝廠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送貨過來,咱們先去吃飯,吃完飯趕緊睡覺,沒準凌晨又會有一車貨過來,又要忙活一整天。”
眾人一起起身,笑呵呵的去飯店。
這年頭,
人們不怕受累,只要能賺到錢,一個個賣多少力氣都願意。
冬天,對大家來說還是蠻好過的,出門也是去菜市場那裡買點菜,點上了煤爐子。
女孩子喜歡溫暖的感覺,這樣不必因為穿得少而寒冷。
冬天,這個寒冷的生命脆弱的季節,商店卻迎來了它的鼎盛期。
白天忙碌得沒地方落腳,晚上開心的數著到手的票子。
因為生意太好,早上開店的時候和晚上閉店的時間相應的各調了一個小時。
本來就緊張的休息時間,一下子又被壓縮了兩個小時。
大概也是快過新年的緣故,人一個接一個的,連我這個總老闆趙小海,也是廳裡廳外的奔忙,吃得越來越簡單,趙小海才開始發現,在錢的支配下,人是可以變成機器的。
兩個女孩子本就偏瘦的體重變得更瘦,本來尚有一點小肚子的趙小海,現在也是癟癟的。
一直忙到元旦結束,生活才算又有了規律,生意也淡了一些。
不過不會很久,元旦過後是除夕,一年裡最忙的一段時間要到了。
眼前的相對清閒,不過是個緩衝地帶罷了。
這段時間裡,趙小海三個人的按摩手段都高明瞭許多。
如果不這樣子,都不知道明天該怎麼支撐了。
這天,好不容易熬到收工,趙小海累得像死狗一樣,拖著疲憊的身體在床上懶著。誰也不願意去做飯,鄭小雪甚至說直接睡了得了。
趙小海看著兩個女孩,真的非常心疼。
“得,我們出去大吃一頓吧。”
“得了吧,都九點了,鎮上的店早就關了,再說,又累又冷,下點麵條吃好了,反正店裡有的是。”鄭小雪說,金露露也表示同意。
趙小海要是真同意了她們的說法,趙小海都覺得自己不是人,所以一定要請她們去吃好吃的。
“不行,我是總老闆趙小海。馬上給我穿戴整齊,我們到前面的飯店去。”
“什麼,你瘋了,又遠又貴的,我們三個不得幾十塊啊!”鄭小雪還是反對。
“是啊,太遠了,改天再去吧。”金露露也這麼說。
趙小海不由分說,把衣服扔給了她們。
兩個人看實在拗不過趙小海,只好簡單的打扮下出發了。
其實真的好遠,走起來才發現。
趙小海說打車吧,她們不幹,說出來走走也挺好的。
趙小海又提議走小路,她們還不幹,說小路又黑又背,害怕。
說實話,趙小海也有點害怕,只不過小路比大路近很多,既然她們不同意也只好做罷。
晃了半個小時才到麗度飯店,趙小海點了一桌子好菜,她們說趙小海敗家子。
點完了之後,趙小海的心安穩一些。
吃吧,你們辛苦啦!趙小海心裡這樣想,但是沒有說。
現在是起表率作用的時候,趙小海也好久沒油水了。
要了兩瓶啤酒,可是喝完了覺得特別難受,這段時間,身體指標好像真的下降得厲害。
不過大吃一頓不光是對肚子的補償,對精神的補償也是很有益處的,吃完了趙小海發現每個人都是滿面紅光的,也包括趙小海自己。
連吃帶喝,再加上吃甜品,吃完都十一點多了。
兩個女孩已經困得耷拉腦袋了,眼睛半睜半閉的,不過還是時不時的打著飽嗝。
出來的時候冷空氣一吹,大家也都精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