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軍們距離寨門已不足三十米,他們士氣極高,都想拿那先入之功。
然而……
寨門通道中,卻站滿了密密麻麻的老幼婦孺。
衝在最前方的義軍立即止步。
“別擠了,前面有我家親戚!”
義軍盯著一個老頭上下打量,“二……二大爺?您怎麼在這兒?”
“不僅我在這,你爹孃跟你妻兒也在,他們都在後面呢。”
老頭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那義軍大罵,“咋滴?你還想拿刀砍我不成?”
有義軍揉了揉雙眼,盯著前方老人打量,“爹?我是不是眼花了?你是我爹嗎?”
那老人大罵:“我不是你爹,難道你是我爹?”
還有義軍看到了自己媳婦,大罵道:“你這臭婆娘,怎麼當山匪了?是不是他們把你掠來的?說,你有沒有跟他們上炕!”
不等他婆娘開口的,他娘大步邁出,一巴掌甩他臉上,“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怎能這般汙衊咱們的恩人?要不是黑龍寨,我和你爹還有你婆娘孩子,早就餓死在路上了!”
就這樣。
越來越多的義軍看到了自己的家屬,皆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能看到家屬,並非偶然。
昨夜孫二偵查時,不僅摸清了義軍的兵力,更是抓了幾個舌頭,問出了義軍的主要來源地--冀州!
潛龍山的難民,皆來自冀州之地。
比如這支義軍的先鋒部隊,大部分都是從冀州的西南部招募的。
而義軍大帥,定會讓先鋒進行攻寨。
那麼……
秦凡只需將冀州西南部的難民選出,讓他們在寨門後等著即可。
“怎麼回事?”
突然的一幕,讓大帥以及副將皆臉色一變。
義軍先鋒們也不是傻子,此時他們看向寨門樓,剛好看到秦凡也正在盯著他們。
他們知道,此時必須要做出選擇。
否則,一旦大帥反應過來,他們這群先鋒,會被立即射殺的。
“兄弟們,不僅我們的爹孃妻兒在寨中,就連你們的親人也都在裡面,是黑龍寨收留了他們,咱們若是對爹孃下手的話,那連畜生都不如啊!”
一人率先高喊。
隨即,義軍先鋒的所有人開始效仿大喊。
聲音響徹山林,義軍們臉色齊變。
各路義軍皆來自不同區域,而他們這一路,幾乎都是出身冀州。
而冀州的逃難方向,只有潛龍山。
“壞了!”
大帥和副將面色劇變,“這該死的山匪,是故意放下吊橋,開啟寨門的!”
反應過來後,兩人想也不想,便勒馬準備逃走。
但不等他們揮動馬鞭的,周圍七八名騎兵從馬背上躍起,直接將大帥和副將撲下馬背。
‘嘭’的一聲悶響,大帥和副將摔了個狗吃屎。
兩人被七八人控制著,無論他們如何掙扎,皆無濟於事。
“你們想要造反嗎?”
大帥嘶吼。
“造反?”
一名義軍冷哼,“十個人,一百個人,一千個人叫造反,但全軍近兩萬人,豈可再稱之為造反?”
副將大喊道:“咱們都出身冀州,你們如此行事,是不是太沒人性了?”
“你還好意思說都出身冀州?”
另一名義軍一拳掄在副將臉上,“你們這群狗東西,不等打仗的便將自己家人轉移到了安全區域,卻對我們的家人卻不管不顧,任其自生自滅!如此,還有臉與我等言人性?”
有了人帶頭,義軍瞬間亂作一團。
那些義軍將領們,幾乎在瞬間便被義軍們控制。
寨門樓上。
秦凡眼神平靜的俯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在感覺時機成熟後,他轉身下樓,大聲道:“陳一留寨,孫二及黑龍衛全員,隨我出寨。待我等出寨後,立即緊閉寨門,升起吊橋!”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如今秦凡還不能信任這群義軍,若是此時放義軍入寨,怕是會徒生變故。
而留其家屬在寨中,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保命符。
秦凡一行人出寨。
先鋒部隊們還站在寨門前,秦凡瞥了他們一眼,“勞煩諸位,移步寨外。”
義軍們皺了皺眉頭,皆看向自家爹孃。
“去吧,聽秦寨主的。”
“放心,如果秦寨主要害我們的話,也不會將我們收入寨中,且保我們溫飽。”
義軍們聞言,皆轉身走上吊橋。
千斤閘轉動,‘咔咔’聲不斷,寨門關閉。
待秦凡等人走過吊橋後,吊橋也隨之升起。
“秦寨主,這邊請。”
義軍先鋒為秦凡帶路,直至走到被捆綁的大帥和副將身前。
“你們這群該死的叛徒!”
大帥惡狠狠的盯著義軍先鋒,隨即抬頭看向秦凡,冷笑道:“小子,今日他們能叛我,明日便會叛你!記住,我之今日,便是你之明日!老子在地府等著你!”
亂世之中,但凡能成為義軍首領,那自然是不怕死的。
這大帥,明顯是想在死之前,在秦凡心中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你胡說什麼!”
周圍的義軍聞言,臉色齊變。
“秦寨主,你可不能聽他胡言亂語啊。”
“是啊秦寨主,咱總不能對爹孃和恩人下手吧?”
義軍們不斷解釋。
秦凡自然不會受這大帥的蠱惑,他輕笑著看向大帥,“他們今日之所以叛你,皆是由你自己造成。亂世之下,你與麾下將領卻只顧自己家人死活,若我是他們,也會叛你。”
“你……”
大帥眼神猙獰。
秦凡沒搭理他,繼而看向周圍義軍,手指大帥,大聲說道:“如若日後,我用此人方式對待你們,哪一日你們背叛了我,我也不會怪你們,因為這是我自食其果。”
義軍們相視不言。
人性是複雜的,漂亮話誰都會說,且信任是相互的。
如今秦凡不能完全信任他們,他們自然也不能完全信任秦凡。
“來。”
秦凡劍柄抵在大帥下顎,“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若你能坦誠相待,我亦可讓你死的痛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