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了關押幽州軍戰俘的牢營。
這個牢營是之前薨河礦為不從管教的礦工們打造的。
大冬天的,裡面有積水不說,就連吃喝拉撒,千餘人也都擠在一片狹小的牢營中。
由於戰俘密集,體內撥出的熱氣以及動來動去的,那些積水根本難以成冰。
此時他們皆站在足以沒過膝蓋的積水中,每個人都凍的嘴唇發紫。
秦凡走到牢營前,順勢瞥了一眼,然後神色微楞。
因為他在這群戰俘中看到了一個熟人,正是幽州軍攻打黑龍寨時,那名帶隊的絡腮鬍。
秦凡笑了笑,輕聲道:“好久不見。”
絡腮鬍抬頭看向秦凡,皺眉的同時也在思索著。
當他看到秦凡身上那熟悉的甲冑時,臉色一變,“你是黑龍寨的山匪!”
語落。
其他戰俘皆是一愣。
開什麼玩笑?山匪有三萬騎兵?七萬餘步兵?
“是的。”
秦凡點頭,微笑道:“沒想到再次相見,你比之前更加狼狽呢。”
“……”
絡腮鬍聞言,眼角抽搐。
他依稀記得,黑龍寨只有千餘人時,便將他們三千幽州軍戲耍的如同孩童。
他永遠都忘不了,當日黑龍寨寨門前崖底下,那些全身沾滿火油,被活生生燒死計程車兵。
那一次,他很狼狽。
但這一次,他顯然比上次更加狼狽。
絡腮鬍神色落寞,語氣沮喪道:“真沒想到,當日隨手可滅的黑龍寨,今日竟會壯大的此等地步。”
“我也沒想到你能活到現在。”
牢營內部是下凹處,秦凡下蹲,俯視著絡腮鬍,“那禿子呢?死了沒有?”
“他在幽州城。”
絡腮鬍冷哼道:“你若想殺他的話,儘可去攻城,不過我料你也沒這個膽量!還有,你們漢人有句話,叫士可殺不可辱,你也無需羞辱於我,要殺便殺!”
“哦。”
秦凡把玩著手中鐵球,輕聲道:“既然不怕死,你怎麼還投降,被俘了呢?”
“老子是被戰馬給踢暈的!”
絡腮鬍怒吼,“等醒來時,就已經在這裡了!”
“是嗎?”
秦凡緩緩起身,“我想問諸位一個問題,還望諸位仔細斟酌後再答。”
語落。
絡腮鬍以及牢營中的幽州兵們齊齊皺眉。
秦凡雙眸眯起,重聲道:“不知諸位,可願為我俯首?”
對於幽州城的佈防,秦凡可是一無所知。
“你說什麼?”
絡腮鬍眉頭緊皺,“你是想讓我等背叛城主,賣主投誠?”
“城主?”
秦凡輕笑,“你是說格木爾嗎?他配當你們城主嗎?首先,達日阿赤的死便充滿了疑點。其次,他若真把諸位放在心上,為何這麼多天了,還不派兵馳援?”
這番話,讓絡腮鬍以及諸多幽州兵齊齊沉默。
片刻後。
“千夫長,我覺得城主(達日阿赤)就是格木爾害死的。”
“對,咱們此番不算投敵,而是為城主報仇!”
有幽州兵開始動搖。
因為他們乃兵卒,並非謀士。
故此,他們的思維沒有讀書人想的那麼多。
他們不會去想牽一髮而動全身,就算能想到,以人性而言,他們也會去刻意的淡化這種對生存不利的想法。
同時,他們心中對幽州城不馳援的不滿,亦會被無限放大。
秦凡的這番話,不僅給了他們一個臺階,更給了他們一種心安理得的說辭。
“你真的敢收我們?”
絡腮鬍看向秦凡。
“這有何不敢?”
秦凡開口道:“無論是朱十六也好,陳九四和張九四也罷,不也收了不少黎兵降卒嗎?只要諸位為我盡忠,那朝廷能給你們的,我能給你們。朝廷給不了你們的,我亦能給。”
“既如此,你發誓!”
絡腮鬍眼神緊盯著秦凡,“向長生天發誓!”
秦凡剛想開口。
但不等他開口的,絡腮鬍開口道:“不對,我給忘記了,你們漢人並不信奉長生天,你對天,以及你的列祖列宗發誓!若我等歸降,你絕不可食言!”
秦凡道:“食言?你指的是哪方面?”
“比如,將我等當做棄子使用!”
絡腮鬍最忌憚的便是歸降後,再被當成攻城的炮灰。
秦凡笑了笑,輕聲道:“那我又怎能相信諸位是真心歸降呢?”
絡腮鬍沉聲道:“我可對長生天起誓,只要你能做到,我等也定不會有不忠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