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因為,此人眼界太高,言行舉止間連他朱十六都看不上。
“是的。”
軍師行禮道:“劉伯溫此人眼界雖高,但卻有真本事。世人皆知他儒道並蒂,道為體、儒為用,可卻不知此人深諳陰陽家五行之術。”
朱十六一愣,“他還是陰陽家的人?”
軍師點頭。
雖說劉基非儒道並蒂雙翹楚,可多了一個陰陽家的身份,三家齊修,也絕非常人。
朱十六下令:“將他喊來!”
一炷香後,劉基來到密室,行禮道:“上位。”
朱十六直入主題,“你可知曉北黎第三分龍氣所在?”
劉基道:“回上位話,在冀州。”
“冀州?”
軍師一愣,“兩分龍氣皆在冀州?”
劉基點頭。
朱十六問:“在冀州何處?”
“不知。”
劉基搖頭道:“屬下只知,那龍柱所在之地,有肅殺之氣遮掩。當世,怕是無人能夠推演出準確位置。”
軍師皺眉,“肅殺之氣?”
“有如此肅殺之氣的當世只有一人,那便是武安君。”
劉基繼續說道:“也就是說,揚州龍柱在被北黎先可汗取走龍氣後,龍柱被武安君得到,然後掩埋於冀州某地。且在掩埋之時,以自身殺氣為基,防的就是道家以及陰陽家的推演。”
武安君三個字落下,全場寂靜一片。
就連常十萬這等猛人,都沉默了。
……
兩日後。
趙靈兒漫無目的的策馬前行,海東青在其肩上。
在途經一山林時,走著走著,她黛眉微蹙,手掌握住劍柄。
“什麼人,手離兵器,下馬!”
周圍出現一名又一名的帶甲兵卒,將趙靈兒圍起。
隨著雙方距離逐漸縮短,一名女卒認出了趙靈兒,神色一愣道:“郡主?”
“是你們。”
趙靈兒鬆開劍柄,蹙眉道:“太后呢?”
“太后在歇息。”
女卒上前,輕聲道:“郡主,您沒事真是太好了,若是太后知曉的話,想必會很高興的。”
趙靈兒沉默。
在女卒的帶路下,她來到了太后營帳。
營帳中,可汗正在和太后爭吵著。
帳外,數百米內除了剛來到此地的趙靈兒以及巴圖爾在持刀駐守外,再無一人。
對於趙靈兒所處的距離,太后和可汗的爭吵聲,清晰可聞。
“母后,您究竟在說什麼?朕不是父皇的血脈?
朕不是黎人,是漢人?如若此事為真,那您真的是和朕,和大黎所有的臣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南王所言,竟是真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終究是事實。”
太后的語氣異常平靜。
因為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北黎已亡,她必須要告訴可汗一切真相。
但可汗的三觀,卻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徹底崩塌。
同時崩塌的,還有帳外的趙靈兒。
“原來如此……”
此時此刻,趙靈兒恍然大悟。
難怪太后在處理叛軍的行事上如此怪異,難怪太后從不想著去救大黎。
原來,她一直都想讓大黎亡國。
太后和可汗聽到趙靈兒的聲音,前者走出營帳。
當她看到趙靈兒時,明顯愣了一下,但同時,心中也鬆了一口氣,柔聲道:“看到你還活著,真好。”
“您為何……”
趙靈兒顫音道:“這樣做?”
“一開始,是為了心中的怨恨。後來,我也不知道為何要這麼做,我只知道,已經停不下來了。”
太后輕嘆,“我稱了這麼多年的哀家,如今終於不用再稱這令人噁心的稱謂了。沒人知道,我從不想做什麼王后,也不想做什麼太后。
我只想……回到二十年前的那個夏天。只想再聽一句:蘇雅,當大秦的種子碰到草原上的花朵,將會結出這世上最美的果實。”
蘇雅,是太后的名字。
也是黎語中,花朵的意思。
趙靈兒看到有些渾噩的可汗,輕聲道:“大秦,信陵君。”
她早該想到的。
大部分男孩相貌,為子隨母,只有少數是子隨父。這裡的隨,是多多少少有些相似之處。
但可汗相貌並不像太后,也不像先可汗。
不過那眉宇間的憂鬱和出塵的氣質,卻讓趙靈兒想到了信陵君。
畢竟傳言中,那可是有著‘公子世無雙’評價的美男子。
“信陵君……”
可汗笑了,笑得很悲涼。
直至今日,他才知曉自己的生父是誰。
可在這之前,他一直將自己視為黎人,如今這個真相,對於他來說太過於殘忍,殘忍到無法接受。
他的三觀,世界觀,在這一瞬間被撕得粉碎。
可汗渾噩的朝前邁步。
巴圖爾想攔下他,畢竟誰也不知道有沒有敵人,貿然出去的話,太危險了。
“巴圖爾,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對於自己的兒子,蘇雅還是瞭解的。
他並沒有那麼脆弱,只不過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
“是。”
巴圖爾回到原處。
“你怎會出現在此地?”
以蘇雅對趙靈兒的瞭解,是不會逃走的,這期間肯定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