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對凡俗的生活看成一場夢境,如何能生起真正執著的求道之心?
陳清玄從袖筒裡掏出一隻紙船,望空中擲去,紙船在空中迅速長大,變成一艘巨大的畫舫。
畫舫前後足有二三十丈,比會仙樓還要高大。
畫舫各處都有輕紗幔帳遮掩,隨風飄蕩,讓人心馳神往,在船舷上有彩色絲帶垂下,每條絲帶旁邊,各有一隻巨大的仙鶴,正悠閒地用自己的長喙梳理羽毛。
眾仙苗全都羨慕地看著畫舫,心想,不知道何時自己也能有這種隨手擲出巨船的本領。
陳清玄令所有仙苗登船,隨後他打出幾個手訣,船舷上的仙鶴銜起各自身邊的綵帶,一振翅向天上飛去。
巨舟緩緩脫離地面,隨後速度越來越快,不多時便深入雲層之中。
眾仙苗都趴在船舷往下看,發現已經看不到大地,只見不盡的雲海在肆意翻卷。
魏緒站在船頭上,看著前面被船身破開的層層雲浪,不由得豪興大發,高聲道:“從此以後,我們再非凡俗中人了!”
其他人也被他激發了豪氣,紛紛開口,抒發起自己的凌雲壯志。
陳清玄抱著他的酒葫蘆,乜斜著眼,看著這些年輕的仙苗,嘆息地搖搖頭,心想,這可能是你們一生中最春風得意的時光了。
忽然他眼光一閃,發現周清並沒有像其他仙苗一樣,觀賞巨舟劃破雲浪的宏偉景象,而是像他一樣,安靜地坐在船艙裡,不由得好奇道:“你難道對外面的景象不覺得好奇?”
“當然好奇。”
周清笑道:“不過我想,把第一次凌雲飛行,留給學會憑虛御空的自己,那感覺應該更刺激無數倍。”
陳清玄道:“你是我見到過向道之心最堅定的人,可惜…”
他搖搖頭,有些傷感道:“在修仙界,形勢變化往往出人意料,誰也說不好自己還能否活過明天,有時候趁著自己還有機會,及時享樂也是一種選擇。”
周清詫異道:“這可不像磨練我們,希望我們能戒斷對世俗享樂的仙師所說的話。”
陳清玄自嘲道:“人老了,難免志氣衰退,剛才的話算我說錯了。”
其實他是想到周清只有一條靈根,今生要想修行到煉氣九層,憑自己的能力御空,幾乎不可能。
他不希望這個自己看好的年輕人,為了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目標過於自苦,倒不如趁著年輕,享受些樂事,也算不虛此生。
但凡周清能多幾條靈根,以他表現出的天賦,與心性的堅忍卓絕,陳清玄恨不能每日監督他修行,不讓他有一絲懈怠的機會。
“陳師叔,我們要多久才能趕到修仙界?”
魏緒問道。
眾仙苗原本在外欣賞雲海的壯闊景象,等注意到周清在與陳清玄閒聊,他們便也都進入船艙,希望能提前打聽些關於修仙界的訊息。
陳清玄笑道:“只要半月就差不多了。”
魏緒驚訝道:“竟然要飛行半月之久嗎?”
陳清玄道:“這還是我們青雲宗飛舟迅捷,每日可飛行萬里,所以才能半月內趕到。”
“其他的金丹宗門,甚至元嬰道場,也未必有這麼迅捷的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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