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師嫌棄自己靈根稀少,卻又憐惜自己對修行有獨到見解,所以勉強將自己收錄。
既然如此,他何不以此為根基建立一個人設。
一個天資聰穎,喜歡誇誇其談,但天賦太低,從而不會給人帶來威脅的嘴強王者人設。
這樣的人不會引起別人的敵意,同時若有人真要害他,這種人設又會降低對方警惕,很有助於他自保。
同時自己表現出的一些聰穎悟性,也可能在人心中激起一點愛才的情緒,就像此次測試的仙師那樣。
萬一自己到了修仙界,暫時不能成功修行,這點愛才之心,或許能讓青雲宗對自己多幾分容忍,從而有更多機會去突破不能修行的難題。
於是周清並沒有因為眾人的關注而收斂,反而也略為抬高音量,說道:“至於第二個原因嘛…”
“心性又不是一成不變的東西,哪有一次測試定終身的道理。”
“我聽說心性修煉也是仙道的一部分,我輩既然入了青雲宗的門牆,想必宗門不僅要負責我們煉氣,也要負責我們煉心。”
“所以我猜測,仙師設定這個享樂窩,不是要測試我們,而是要磨練我們。”
陳清玄詫異地將目光投往周清那邊。
他只在宴會開始的時候說過幾句話,吩咐城主為眾仙苗提供一應享樂之物,之後他便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撫摸著玉簫。
他不主動說話,別人也不敢上前打擾他。
直到周清發表宏論,而觀點又正好契合自己初衷,他才驚訝地看過去,然後發現,眾仙苗已經挪動席位,坐到周清旁邊了。
儼然是眾星拱月的架勢。
周清坐在中間侃侃而談,其他人則聚精會神聆聽,那樣子倒有些像青雲宗中,每屆大師兄登臺講道,眾門人洗耳恭聽的派頭。
這傢伙還沒入門,倒有了大師兄的派頭。
陳清玄心中暗笑。
“周師兄,為何是磨練我們?”
開口說話的是聶云溪。
她也是揣摩不透仙師心思,因此手足無措的人之一,聽到周清這邊在發表議論,她便側耳聽了一會兒,發現周清所說很有道理,便將位子挪到旁邊,專心聆聽起來。
這時聽周清講到關鍵地方,忽然因喝茶潤喉而有停頓,她心裡一急,不由得脫口而出,隨即便因自己的孟浪而感覺羞澀,歉意地笑了笑,不再開口。
周清在眾人臉上掃視一眼,說道:“仙道飄渺,每前進一步,都千難萬難,沒有堅忍卓絕的意志,如何能攀登仙道高峰?”
“對世俗享樂的貪求,最能動搖人的意志。”
“我們這些仙苗,很多都是貧寒子弟,對世間的樂事,已經有所想往,卻又沒機會享受。”
“這種求而不得的慾望,就像毒蛇,潛伏在心中,平時還不如何,可是當我們以後許多年境界不見提升,而感覺迷茫彷徨的時候,當我們見識到修仙界的殘酷而感覺畏怯的時候,當我們因修行單調而感覺枯燥的時候。”
“這時候我們想到世俗中還有許多樂事,我們還能記得最初求仙的執念嗎?”
“與其讓這條毒蛇以後妨礙修行,倒不如在最開始的時候,讓你們好好享受一番,經過見過,然後才容易放過。”
“所以我說,這是一次磨練,目的是讓大家對這世間的樂事,能夠入乎其中,出乎其外。”
“然後才好修行。”
這一篇議論讓所有人都感受到震撼,整個會仙樓頂層,只有侍者和請來的美女刻意放輕的聲音,眾仙苗全都說不出話來。
過了半晌,卻聽王小虎吞嚥一口唾沫,問道:“周清哥,這麼說,我們可以放心享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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