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梅掏出手機道:“我給許行長打個電話。
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黑戶解除。”
“那敢情好,”王景興眼睛亮了起來,“梁鎮長,你能不能把電話打到擴音上?”
周圍許多百姓也紛紛往前湊。
他們現在最憂心的,就是所有欠款戶都成了黑戶,影響子女的前途。
要銀行真的能把黑戶去除,他們也不這麼擔心了。
村民們全都閉上嘴巴,靜靜地看著梁小梅打電話。
梁小梅把電話撥通,按開擴音道:“許行長,你好。”
“梁鎮長,您好,今天是什麼好日子,能讓您給我打電話?”
“我在小王莊現場呢,是這樣的,有一戶人家,孩子非常優秀,被軍校錄取了,但因為黑戶問題,稽核沒法透過。
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法院先把這個黑戶給去掉。
不能因為父母貸的款,耽誤了孩子的前途不是?”
許行長聽了這話,頓時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道:“梁鎮長,其實我也不想為難老百姓。
可我也沒有辦法。
銀行裡的錢又不是我的,都是國家的。
我有什麼權利免除?
要是追不回來,就是全體國民的損失,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可是許行長,他家情況實在特殊啊。”
“梁鎮長,你不要說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們為國家守穩錢袋子,是我們銀行人的職責所在,不可能通融。
我已經打聽過了,他們小王莊養的羊根本沒人要,是個虧錢專案。
現在把他們劃為黑戶只是第一步。
要是依然還不上,接下來還要追究刑事責任。
大家都是成年人,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就這樣吧,我還很忙。”
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小王莊的百姓,本來以為有希望。
可是這個電話打過之後,就像迎頭被潑了一盆涼水。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全被澆滅了。
正如許行長所說,他們的羊賣出去也是賠錢。
接下來被追究刑事責任,意味著所有人都要被判刑。
大家的怒氣被激發了起來。
“媽的,這真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老子不活了。”
“既然不給咱們留活路,那就鬧他個大的。”
“左右都是坐牢,八年還是十年,也沒什麼區別,鬧去!”
“鬧出幾條人命,上邊那些老爺們就知道了。”
……
這時候,計華春不合時宜地道:“你們鬧不鬧我們不管。
但把新娘子得給我們,別耽誤了吉時啊。”
小王莊百姓正憋著火氣沒處發,聽對方還提這事,頓時有了發洩口。
“媽的,不過了,幹他!”
“既然非得見點血,就拿大榆村的人祭旗。”
“抄傢伙!”
……
憤怒到了極點的小王莊青年,紛紛拿起棍棒鐵鍬,準備械鬥。
大榆莊的迎親隊伍也不甘示弱,各自就地取材,找尋武器防禦。
王景興攔不住村裡的後生,絕望地拍著大腿,痛哭失聲道:“這是什麼社會,難道還能逼死人麼?”
陳小凡跟梁小梅站在中間,苦心勸說大家冷靜。
但形勢到了這份上,誰也冷靜不下來。
小王莊的青年已經紅了眼,就算面對著鎮政府的人,也照打不誤。
正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突然從土路上駛來一個車隊,揚起灰塵陣陣。
車輛全都是賓士600。
而且掛著黑色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