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的電話,簡直成了熱線。
都是各地攝影協會,打電話來聯絡拍攝的。
只不過桃源村接待能力有限,每天只能安排接待一個協會。
所以陳小凡把時間錯開,很快就排到了一個月以後。
中間還有畫家協會聯絡,想要長期包住寫生。
這些長期的活兒,陳小凡暫時不想接。
畢竟畫家都是常住,哪有每天接待有錢老頭賺錢?
穆遠山說得沒錯,能玩得起攝影的,一定都是有錢有閒的階層。
接待一個攝影團隊,每天賺個五六千不在話下。
桃源村甭說脫貧,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首屈一指的富裕村。
陳小凡這一晚上沒怎麼睡。
電話一直打到凌晨兩三點才稍稍停歇。
……
第二天天亮。
桃源村委會。
村長陶洪泰把幾個村委都叫了過來,表情嚴肅地道:“剛才陳同志打電話過來。
他說有三十個老幹部,要來咱們村拍照,讓咱們安排中午飯。”
如今大山裡,只剩下桃源村一個村。
電話線年久失修,時通時斷,通話質量極差。
早上陶洪泰勉強聽到這幾句,電話線就斷了,再也打不通。
他不禁有些犯難。
要是隻來三五個人還好說。
突然來三十個人,怎麼接待?
所以只能把村委們都叫過來商量。
他話剛說出口,大家就炸了鍋。
“啥玩意兒?三十個幹部來吃飯?”
陶洪興瞪著眼道:“這怕不會把我們村吃死哦?”
“那位陳同志也太過分了,咱們當他是恩人,接連線待他兩次。
可沒想到現在變本加厲,這次帶來三十個人。
他這是拿我們村的土雞和山貨,當順水人情了吧?”
“這次他能叫來三十個,下次就能叫來六十個,咱們村怎麼能招待得起?一定的回絕。”
“咱們本來就是貧困村,哪經得起他這麼胡吃海喝?”
“要不說,幹部下鄉,老百姓的雞遭殃,看來這位陳同志也不能免俗。”
這時候陶洪泰咳嗽一聲道:“我是琢磨著,陳同志畢竟對咱們村有恩。
要不是他,這條路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通。
咱們也不能忘恩負義。
他這次帶來三十個人吃飯,雖然有些過分,但咱們就依他這一回。
跟他講明,下不為例就行了。”
“我不贊成!”
陶洪興帶頭道:“他對咱有恩不假,可不能這麼欺負咱。
整個桃源村,平均每個人一年收入還不到八百塊錢。
老百姓們養幾隻雞容易麼?
那是都是準備賣了,給娃娃做書本費的。
讓他當做順水人情都給吃了,咱們娃娃還上學不?
一年到頭,還能做身新衣服不?”
“洪興叔說得對,咱們村已經這麼窮,不能讓他打著扶貧的幌子,還喝咱們的血。”
“全鎮有那麼多村,他為什麼單欺負我們一個最窮的村子?”
“難道因為他對咱們有恩,就拿捏住了咱們?”
大家紛紛反對。
陶洪泰也無可奈何。
一轉眼到了日上三竿,依然沒討論出個結果。
這時候,突然院子裡一陣叮鈴鈴的腳踏車鈴響。
陳小凡打不通電話,開車到半路,然後借了一輛腳踏車,灰頭土臉地騎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