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亂之中,溫錦竟然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她不停說話,卻沒人在聽。
所有人都圍著她。
直到——
身邊的人突然被拉開,那些難聽的辱罵也全部消失。
身上被人披上一件帶著溫熱的外套,其中裹挾著一股冷淡清洌的氣息。
溫錦抬起臉,看見了盛煬微皺的眉心,和冰冷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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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錦被塞進車裡的時候,腦袋裡還嗡嗡地響著。
陳浸動作很快,已經聯絡了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得到的原因是,那矮胖女人的老公出軌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要和她離婚。
正好她知道了溫錦和文幼的事情,便把所有怒火都撒在了溫錦身上。
聽完過程,溫錦嘴角牽起一抹嘲諷。
她出聲道:“所以真的就是我活該嗎?”
這話不知道是在問誰,陳浸儘量減少了自己的存在感。
盛煬瞥她一眼,神情沒有絲毫動容,“你既然知道這邊什麼情況,又為什麼要過來?”
這話說得就好像溫錦是自找的一樣。
溫錦心緒不斷起伏著,她一字一頓道:“盛煬,你混蛋。”
讓她淪落成現在模樣的人是誰。
偏偏他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溫錦將身上外套扯下來,隨手扔開,而後便要開門下車。
車門卻在這瞬間鎖上。
盛煬冷聲吩咐:“去醫院。”
溫錦身上有幾道傷疤,得去處理一下。
可溫錦在聽到醫院兩個字以後,立馬拒絕:“我不去醫院。”
盛煬嗤聲,“需要我讓陳浸把鏡子拆下來給你看看,你身上現在有多少傷口嗎?”
剛剛那女人沒有留手,羊城這邊天氣和京市不一樣,溫錦本身也穿得少。
臉上、脖子上、手上都留下了傷痕。
溫錦仍舊沉聲:“那和你也沒有關係,我不需要去醫院。”
她不可能和盛煬一起去醫院。
否則她懷孕的事情,會被發現。
盛煬嘖了聲,眼神瞥到溫錦臉上的倔強。
他垂下睫毛,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繼而和陳浸道:“回酒店。”
溫錦說,“我要回我家。”
盛煬像是沒聽見,任何回應都沒有。
盛煬住的酒店,溫錦上次已經來過。
她坐在沙發上,臉上的傷痕讓她看上去很是狼狽。
可是那雙明亮又幹淨的眼睛裡,卻又足夠清晰地倒映出盛煬的樣子。
他站在溫錦面前,睫毛垂落,睥睨著她:“陳浸一會會給你送藥上來,你身上這些東西最好處理好,感染更麻煩。”
溫錦仍舊倔強:“我不是你。”
她不是盛煬,沒那麼容易感染過敏。
她看著盛煬,再次重複:“我要回去。”
盛煬的聲音都沒有一點波瀾,“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你最近最好都待在這裡。”
溫錦剛想開口,他就又說道:“否則你如果出了什麼問題,老爺子那邊我不好交代,會很麻煩。”
他嗤聲,“真是不知道你給老爺子灌了什麼迷魂湯,他倒是關心你。”
“甚至就連溫潮生,他也能一起接回家。”
溫錦本來想說的所有話,在聽到溫潮生的名字以後,都嚥了下去。
是了。
溫潮生還在盛家。
片刻以後。
她將所有情緒都收了回去,然後才問盛煬,“你現在是不是很滿意你的傑作?”
看到她這麼狼狽,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盛煬心裡是否正在得意。
溫錦也不想再掩飾什麼,她一點點說道:“何凱的事情不是已經結束了嗎。你不是什麼證據都調查出來了嗎?”
“為什麼還不願意收手呢?”
明明他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可是為什麼還不願意放過她呢。
“你被所有人指責,連累我家人也一起,盛煬我真的累了。”
“我已經沒有精力陪你玩這些遊戲,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權沒勢。
沒有別的期望,只希望家人能平安順遂。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只要盛煬一個不高興,也能全部打碎。
溫錦再次抬起睫毛,本該漂亮靈動的眼睛裡,只剩下茫然。
她啞聲問:“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會滿意呢?”
盛煬居高臨下地看著溫錦。
他只覺得吵。
她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很吵。
吵得盛煬心煩意亂。
彷彿這樣才能忽略掉,因為溫錦逐漸空洞麻木的眼神,而讓他胸腔裡某個地方升起的異樣感一樣。
一片陰影擋在自己面前。
溫錦睫毛輕輕顫了下,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面前就直接覆下來一個人影。
盛煬直接捏住溫錦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而後毫不客氣地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唇齒碰撞間,催生的卻不是情意和喜悅。
反而是苦澀。
溫錦雙手抵在盛煬身前,想要將他推開。
然而他扣著她後腦勺的力氣卻越來越大。
盛煬的吻和他這個人一樣,沒有一點溫柔可言。
帶著強勢的霸道和佔有。
是絕對的主動權。
溫錦的情緒本來就不對,現在被他這樣對待,更是難受得不行。
盛煬放開她的時候,她眼尾都泛著紅。
溫錦抬手想打他,卻被盛煬直接握住手腕。
他緊緊桎梏著她,淡色瞳孔裡有那麼瞬間,閃過一抹極盡的幽黑。
指腹在溫錦的手腕上摩挲片刻,盛煬才不疾不徐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想哭訴還是在抱怨,也不知道何凱的那些資料是誰給你的。”
“不過我再提醒你一次,這些事你要是敢插手,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他便直接甩開了溫錦的手腕。
溫錦被他甩開,手臂不自然垂落在地上。
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亂。
一張摺疊的紙片從她口袋裡掉出來。
溫錦眸光一縮,伸手想要去撿。
然而盛煬卻快她一步,先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