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道:“我沒事。”
“你是真的沒事還是假的沒事?”這是溫潮生的聲音。
從溫錦離開京市以後,溫潮生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哪怕很多時候溫錦和關芳華明明就在他旁邊打電話。
他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他說既然已經和溫錦撇清了關係,就一定要保持距離。
可現在卻是他主動開口關心。
溫錦眼裡的淚水直接掉了下來,有剛剛事情發生的後怕,也有對盛煬的愧疚和緊張。
當然也包括了現在溫潮生的一句關心。
她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比較正常:“我真的沒事,我剛剛才做完檢查,醫生說我很健康,盛煬幫我擋住了的。”
溫潮生也跟著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而後便直接把手機塞給了關芳華:“你們繼續說。”
“爸——”溫錦忍不住開口。
“小錦在叫你呢。”關芳華的聲音很小,可溫錦還是聽到了:“她現在肯定特別害怕,你安慰她兩句又怎麼了嗎?”
“爸,我確實有點害怕。”
溫錦這句話一出,溫潮生立馬應聲:“不怕不怕,小錦別害怕,爸爸在的,爸爸在的。”
“爸,盛煬現在還在手術室裡,醫生說子彈是打中了他的肩膀,剛剛他直接擋在了我的面前,他在我面前倒下去的。”
溫錦不是沒有反應,只是她一個人在這邊,也不知道該和誰說。
現在溫潮生回應了她,她才敢說出口。
溫潮生安靜地聽著她說完剛才的經過,心疼的不得了,當時就要買機票來A國。
溫錦說出來,心裡總算好受不少。
她說道:“爸,您哪裡過來得了呀,我之前讓您辦護照,您從來不辦的。”
“那我現在就去辦。”溫潮生這下是真的著急了。
溫錦嘆了口氣,“您確實得趕緊辦了,不然您外孫出生的時候,您都看不到第一眼。”
她已經三十週了,時間過得很快的。
溫潮生唸叨著辦護照的事,又把手機還給了關芳華。
可是在說話的人卻是程曜,他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林慧安的事情你們打算怎麼處理,國內這邊已經有動靜了,我看到熱搜上已經出現了詞條。”
提到林慧安,溫錦的臉色就直接冷了下去:“陳浸會處理好的。”
她還想再說點什麼,手術室的燈卻熄滅了,接著門開啟。醫生出來。
溫錦連忙掛了電話上前。
盛煬的情況還好,麻醉也已經清醒,躺在病床上。
他看著溫錦的模樣,眉心微微擰了起來,聲音跟啞:“你在哭什麼?”
溫錦搖頭,“你別說話,先好好休息。”
盛煬輕笑,“我傷的是肩膀,又不是嘴巴,怎麼還讓我別說話了?”
因為麻醉的原因,他嗓子其實並不舒服,說話的聲音也低沉沙啞,深陷之中帶著疲憊。
溫錦又強調一次:“你別說話了,別把傷口扯到。”
盛煬想再安慰她一下,可是在看到溫錦通紅的眼眶時,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的情況並不嚴重,醫生把他送到病房以後,又把溫錦叫過去說了一會病情。
在看到溫錦緊繃的模樣後,醫生說道:“放輕鬆,你丈夫沒有任何問題。”
溫錦也沒有糾正盛煬不是她丈夫著個問題,道了謝扭頭就直接回了病房。
盛煬半靠在病床上,他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血色,可是眼睛卻亮的驚人。
醫生剛剛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溫錦並沒有反駁。
但轉而看到溫錦的肚子時,他又問:“陳浸怎麼沒在你身邊,你檢查結果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一連三個問題,都是在關心。
溫錦說:“陳浸去處理林慧安的事情了。”
她看著盛煬,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情緒,而是說道:“盛煬,你以後別這樣了。”
盛煬一頓:“我怎麼可能明知道你有危險卻不管?”
溫錦閉上眼,“你其實可以躲開的。”
盛煬看著她,眼眸之中情緒起伏,最後又都安靜下去。
他說:“如果我躲了,或者我帶著你一起躲了,我們的孩子就沒了。”
溫錦脫口而出:“孩子沒了就沒了,可是你沒必要用自己的生命來冒這種險。”
她臉上的後怕不是假的。
如果林慧安不是因為第一次開槍所以手抖而打偏。
如果不是噠在了盛煬的胳膊上,而是他的心臟——
溫錦顫著聲音問:“如果你真出了什麼事情,如果你真的死在了我面前,那你想讓我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