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凍,回到家時手腳都快凍麻痺了。
好在家裡一直都有備著熱水,徐玲手巧地端了熱水又在裡頭加了艾葉。
方萍則是在廚房弄了點薑湯。
小花將暖手爐里加點火紅的木炭。
沈春梅只一下子就感覺全身都暖和起來了。
等孩子們都離開了,她的心只餘下滿身的慰藉,看到一旁揹簍中的成品更覺得心情舒暢。
但一想到林麗秀這會兒正在遭遇的痛苦,這臉上的笑容不由自主的就沉了下去。
林麗秀是個好妯娌,從沒犯過什麼錯,之前生下過一個孩子,後來就再也沒有懷孕,因為這事沒少受公婆教訓。
但根據上次聽到她公婆的話看來,估計也不想要這孩子留著,說不定聽到這個訊息還會樂呵呵的笑呢。
想到那個公婆的嘴臉,沈春梅都覺得自己心裡不大痛快,何況是林麗秀本人?
把腳泡的暖和,脫掉被雪染溼的外衣,沈春梅穿上乾淨衣服,拿著暖手爐揹著揹簍去了林麗秀的家。
她家離得有些遠,走了快半個小時的時間才堪堪走到他們家的門口。
今天這麼好的日子,這裡卻是門庭冷落,裡頭一個像樣的過年裝飾都沒有,冷淡的像是早就被荒廢了。
走進院子裡,廚房裡有人在燒火,淡淡炊煙從煙囪升起。
男人從屋子裡面目頹敗的出來,看到她愣了一下,接著又徑直走到廚房,似乎是無話可說。
沈春梅不想做沒禮貌的人,說一句,“我是來看麗秀的。”
接著拿著揹簍走到廚房,將所需的藥草全都拿出來說:“這些是我今早給麗秀採的草藥,你把這些洗了,然後切碎,放到鍋裡去熬了給麗秀喝。”
說完放下揹簍,“我去看看麗秀。”
“你。”男人詫異地想要說些什麼,可一扭頭,沈春梅已經進了房間裡去。
房間裡。
一股黴味和溼氣撲面而來。
沈春梅蹙了蹙眉,緊走幾步到床邊去看那個可憐的女人。
上次見她,面若含春,臉頰帶花。
但這會兒,整個人蒼白如紙,唇上毫無血色,一頭烏髮似乎都白了大半。
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跟死了似的。
沈春梅心下不忍,緩緩坐到床邊,嘆著氣盯著她無奈的看。
沒一會兒,林麗秀動了動眼睫,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看到一臉關懷望著自己的沈春梅,她那雙乾涸枯燥的眼中漸漸湧出淚水。
從前她以為自己和這位嫂子一定不會有什麼交情,指不定也會在背後說自己壞話。
可現在,竟然是這位嫂子關切的來看自己,展示出自己的心疼和關懷。
而她的那些親人,一個也沒有。
想到那些人,這心裡生出火熱的痛意,淚水流得越發暢快。
“哎喲,可別哭。”沈春梅最看不得這個,抓著袖子心疼地替她擦拭淚水。
輕聲安慰,“你現在身子不好,得好好養養,說起來你也還年輕不是嗎?別想那麼多了,孩子總會有的。”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照顧自己,只有自己好了,以後才會什麼都有。”
林麗秀知道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可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傷心啊。
她那麼期待孩子的到來,明明都那麼努力了為什麼孩子還會離開她?
失去孩子的痛苦是在心裡和靈魂精神上,遠不是肉體折磨。
只怕終其一生也無法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