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雍慢慢放下懷裡的沈昭嬑,親吻著她鬢角:“妱妱乖,先睡一覺,我一會兒就回來陪你。”
好像在他的思維裡,沈昭嬑不是死了。
而是睡著了。
逐風心慌了一下,看到殿下滿頭灰白頭髮,白絲摻著黑絲,襯得他就像地獄的閻羅一樣可怖。
齊雍一隻手握住刀柄,在逐風的陪同下去了地牢,地獄裡關著沈崢、陳錦若、沈君彥、沈青詞……沈家所有人,還有武寧侯府一大家子。
每個人都被懸在木架上,嚴格按照殿下的吩咐,要一百零八道酷刑一一施完了,才允許他們死亡。
刑卒一片一片地割著沈青詞的肉,那肉片纖薄如紙,沈青詞痛到麻木,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她啊啊亂叫,嘴裡含糊說著求饒的話……
沈昭嬑看到了這一幕……這才知道,在她中毒之後,齊雍第一時間就派人把武寧侯府和沈家的人抓起來,關進了齊王的地牢,對這些人極其折磨,處以極刑……
他這樣目無綱紀,朝中肯定又有許多人要彈劾他了。
他已經這樣艱難了。
可他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宮裡的幼帝想想,滿朝上下又有幾個人是真心在輔佐幼帝?
就連陳公甫也認為齊雍太過殘暴,與他走上了對立面。
沈昭嬑看到了三叔沈嶺,他面容消瘦又滄桑,不知何為瘸了一條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他開始講述鎮北侯府被奪爵之後,兄長沈岐如何懷疑沈崢,讓他暗中調查沈崢……
兄長去世那天,他就藏在兄長的床底下,親耳聽到老夫人和沈崢,是如何一邊說著愧疚懺悔的話,一邊將摻了牽機子的丹藥強行灌進兄長口中……
後來沈嶺以南下做生意的名義去了杭州,實則是在暗中調查隆盛行。
隆盛行的水實在太深了,他勢單力薄,能查到的東西有限,期間因為不小心暴露,遭到了追殺,他的一條腿就是被人追殺時傷的。
這些年他一直東躲西藏,根本不敢冒頭,一旦冒頭就會被人盯上。
後來逃到了蜀州,找到了裴南暄,在裴南暄的幫助下,這才躲過了追殺,他手中許多證據,是在裴南暄的幫助下查出來的。
沈嶺哆嗦著雙手,從懷裡拿了一冊賬本,是沈崢參與隆盛行販私的罪證,兄長是被人謀害身亡,他的供詞,加上物證,定能幫兄長洗刷冤情。
沈君辰卻癱倒在地上。
這一晚對他而言,簡直是天塌地陷,他聽到了,被他視若親父的叔父沈崢,在酷刑之下招供,是怎麼挑撥他與父親的父子之情。
又是怎麼離間,他與長姐的姐弟之情……
是如何擺佈老夫人,把勾結叛黨的證物,放到了公中的賬房,嫁禍父親勾結叛黨。
又是如何聯合老夫人,給父親下毒,讓父親“病死”。
是如何為了掌控鎮北侯府的掌家大權,對母親下了丹毒,讓母親受丹毒所害,纏綿病榻,最後病亡……
是如何受薛芳遠的指使,與武寧侯府合謀,給長姐沈昭嬑下藥,將長姐送到齊王殿下的榻上,任齊王殿下糟蹋。
是如何將氣死祖母的罪名,按在長姐頭上……
沈君辰從最初的震驚,到憤怒……
再到得知沈青詞利用他的手,將有毒的喜餅送到長姐手上,導致長姐中毒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