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裡攥著兩顆鐵核桃,骨碌碌轉得直響。
“馬掌櫃這買賣做得倒痛快!”圓臉漢子皮笑肉不笑地堵在門檻上,“只是這城裡的皮貨行當,可不是您一家說了算吧?”
馬騰臉色霎時發白,慌忙堆起笑迎上前:“楊二爺說笑了,今兒是什麼風把您吹到我這小鋪面來?”邊說邊用袖子抹了把額頭,後背都繃直了。
秦廷敬橫跨半步擋在馬騰身前:“買賣本就有先來後到,楊掌櫃這般做派,倒像是來拆臺的?”
鐵核桃突然停了轉動。楊修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這個青衫書生,突然嗤笑出聲:“哪兒來的窮酸秀才?城西棺材鋪賒的紙錢還沒燒完,倒管起活人的事了?”
話音未落,跟在楊修身後的疤臉夥計突然跳腳:“二爺,前日就是他,在碼頭把咱的貨船給截了。”他指著秦廷敬的鼻子,唾沫星子濺得老高。
楊修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鐵核桃啪地拍在櫃面上。整張櫸木櫃臺跟著晃了晃,震得算盤珠子噼裡啪啦亂跳。
他渾身繃得像張拉滿的弓,連鬢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原來是你這豎子。”
堂屋裡頓時死寂。幾個挑夫縮在牆角直打顫,馬騰更是兩腿發軟要往地上栽。
唯獨秦廷敬仍氣定神閒站著,連衣角都沒抖一下,就這麼靜靜迎著楊修吃人的眼神。
“嗬!”楊修突然怪笑一聲,渾身煞氣瞬間收了乾淨,“倒是條硬骨頭。”隨即不再理會他,轉而看向馬騰。
“馬兄,咱們之前可都說好了。雖說競標是價高者得,但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楊修手指摩挲著茶盞邊緣,青瓷杯沿泛起微光,“要是他們能拿出比我們更好的價碼,我認栽。
可他們和我們一樣只能湊出二十株千年雪蓮,你為何偏選他們?這是不把我們楊家放在眼裡?”
馬騰後頸滲出薄汗,乾笑兩聲正欲開口,秦廷敬已放下茶碗淡淡接話:“因為我們要給的,可不止雪蓮。”
“哦?”楊修眉峰微動,袖中暗釦的銀針泛起寒光,“還有何物?”
“我們的人會全程護著馬兄。”秦廷敬指尖輕點桌面,木紋裡滲出縷縷冰霜,“誰拳頭硬,馬兄自然看得明白。”
“好個拳頭!”楊修突然起身,腰間玉佩撞得叮噹響。他步步逼近時,窗邊八仙桌竟憑空裂開道細縫。
張太傅閃身擋在秦廷敬前頭,腰間佩刀未出鞘,刀柄上的紅穗卻無風自動。馬騰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湯四濺:“要打出去打,我這書房可經不起二位折騰。”
楊修瞳孔微縮,看見門外影影綽綽的楊家暗衛,終是退後半步冷笑:“馬兄倒是硬氣起來了。”
“這麼著吧,”馬騰抹了把額角的汗,“二位都跟著護衛,最後我按實際表現定奪。”他朝秦廷敬投去歉意的目光,對方微微頷首。
楊修剛要發作,馬騰突然沉下臉:“楊公子若不願,我只好把標給龍家了。”話音未落,窗外傳來隱隱龍吟。
“行!”楊修甩袖轉身,腰間玉牌在門檻上撞出脆響,“等塵埃落定,我倒要看看馬兄還找什麼說辭。”
望著楊修怒氣衝衝的背影,馬騰摸著發涼的茶盞苦笑,自己得罪了楊家。
日後楊家怕是要在生意場上處處使絆子了。
不過只要能避開與楊家搭夥,這些代價都值當。
馬騰轉頭對秦廷敬抱拳:“龍兄對不住,本來說得鐵板釘釘的事,沒想到整出這麼個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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