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晉王殿下高大的身形往那兒一站,就足以震人心魄,如今,晉王殿下卻是被輪椅推著進來的,一身玄黑織錦蟒袍,玉冠將頭髮束得一絲不苟,雖然仍是貴氣不減,卻與曾經大家心目中威風八面的戰神形象差了很多。就好像是一座大山突然間倒了,許多以前崇敬單連城的人,看過去的眼睛裡都充滿了悲憫與同情。然而也有一部分人,因為過分虛偽,眼神裡總會不經意流露出一絲掩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怎麼會這樣?晉王殿下竟然真的受傷了?”
“天哪,這太不公平了。”少女們儘量壓抑著自己不尖叫出來。
從前心目中的男神,此刻卻成了一個殘廢,她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晉王殿下竟然傷得這麼重?”張沁雪的目光追隨著單連城,語氣裡滿是惋惜。
雲七夕知曉內情,自是沒有那麼多感慨,只淡淡笑道,“戰場上刀劍無眼,受傷,甚至丟命,都是很正常的事。”
張沁雪回過頭來,眼神詫異地看著她,“七夕,你……”
雲七夕猛然明白過來,面對這件震驚整個京城的大事,自己似乎表現得太過平靜了些,正想找點什麼解釋糊弄過去,張沁雪卻又彷彿自己領悟了一般。
“是啊,人生在世,旦夕禍福,就像你,誰能料到你的人生竟會經歷如此多的波折?不過眼下,太子的地位再無人能輕易捍動,你若做了太子妃,以後必定會順風順水。”
敢情她的意思是單連城受了傷,太子少了個勁敵?她把她也看成了那幸災樂禍的一份子了?
“如果我說我不想做這太子妃了呢?”雲七夕半開玩笑地說道。
張沁雪怔愣了一瞬,看了她一會兒,隨即笑了,“那個從十歲起就唸著要嫁給子隱哥哥的人是誰?別人不瞭解你,我還能不瞭解你麼?”
身為二小姐的閨蜜,張沁雪自認十分了解她,她只當她說了個笑話。
單連城在對面第二個席位坐定,抬眼時,目光不偏不倚就落在了雲七夕的身上。就好像他一直都對她的行蹤瞭如指掌一般。
她是大家討論的中心,他雖是王爺,但命運似乎也差不多,此刻同樣面對著各色的眼光。這一刻,雲七夕竟覺得她與他有種同病相連的感覺。
而且,他的那份淡定從容似乎感染到了她,令她的心境又平和了幾分。就如她自己經常所說的,天塌下來不是還有高個子頂著麼?
想到此,她揚起了唇角,衝他笑了笑。
單連城的眼神裡劃過半分的詫異,很快又都歸於了平靜,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眼。
樂聲響了起來,幾個身材曼妙的紅衣舞女來到了大殿中央,開始翩翩起舞。宴會漸漸恢復了喧鬧。而這一切熱鬧卻彷彿都與單連城無關,他的視線落在大殿中央,似乎在看,卻又似乎什麼都沒有看。
一曲終了,單子隱來了。
越是重要的人物越是要姍姍來遲,說白了,得拿著架子。
今日是單連城的慶功宴,就算單子隱有一百萬個不願意參加,卻也不得不參加。身為太子與兄長的雙重身份,他必須在百官面前表現出他的大度,也須在皇上面前表現出兄友弟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