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萬里此時正一邊提著槍朝前方趕去,一邊嘴邊低聲喃喃著。
連綿的迫擊炮彈轟炸了兩輪之後,便漸漸停歇,隨著美軍頂著炮火繼續撤退,炮彈也夠不著他們了。
威爾遜此刻正呲牙咧嘴的捂著自己大腿處的傷口,底下揹著他的美軍士兵,十分費勁的朝前方跑去。
“完了,東線最高指揮所說不定還真要被這些志願軍給攻陷了。”
此時的威爾遜不僅大腿處的痛楚在刺激著他的神經,心中的那份恥辱感更是強烈的刺痛起來。
又丟下了200多具屍體之後,威爾遜心裡對於繼續防守的希望趨於破滅了。
現在他們的人數和志願軍大體相當,但是無論是士氣上還是戰鬥意志上都存在著巨大的劣勢。
雖然說繼續冒險,留下拼死防守,依然有六成的機率可以頂住第七穿插連一波波的衝鋒,獲得慘勝。
但是就為了這麼一股小部隊,讓東線最高指揮官承受這四成被活抓的風險,他們當然不願意。
“不要灰心,這些志願軍的炮彈和子彈估計都用的差不多了,我們回到陣地上將他們大量殺傷,他們一定會知難而退的。”
威爾遜使勁搖了搖頭,強行將那些灰心的情緒給壓了下來,反而大聲開口對著底下計程車兵鼓勵道。
但是很尷尬的是,所有美軍士兵都只是低著頭,好像行屍走肉一般朝前面撤退著。
他們是美軍的王牌精銳,作戰經驗豐富,所以在剛剛為了活命恢復了且戰且退的戰場反應。
不過他們中的部分人也十分清楚,仗打到這份上,恐怕也只有把他們當做炮灰,再消耗部分志願軍的兵力,然後史密斯就會帶軍突圍了。
威爾遜尷尬的張了張嘴,卻沒有繼續說什麼,只想著回到陣地上,等暫時安全再說吧。
陣地上,伍千里將身旁的彈鏈捋順,緩緩抬起M1917重機槍槍口,對準了已經逐漸靠近的美軍身影。
“連長,這些美國鬼子大部分已經進入射程內了,打不打?”
平河也是手持一挺M1919勃朗寧中型機槍,低聲向伍千里問道。
“不要急,現在美軍毫無防備,將他們放進了再打,才能殺傷更多。”
伍千里拿起望遠鏡,觀察了一下美軍回撤的情況,微微開口說道。
美中不足的便是餘從戎等人現在放棄了緊逼式的衝鋒,而改為保持距離的尾隨射擊。
不然驚慌失措的美軍士兵撞上他們的槍口,恐怕能造成更大的傷亡。
500米,400米,300米,美軍最前側的部隊靠的越來越近,甚至有些人已經察覺到陣地上安靜的有些不對勁了,不禁放慢了腳步。
“開火!”
伴隨著伍千里的一聲怒吼,二十幾挺機槍同時將子彈傾瀉了出去,一條條帶著殺氣的火蛇,宛如一把把死神的鐮刀收割著美軍士兵的生命。
毫無防備的美軍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視為為活命希望的陣地,居然會有人朝他們開槍。
一時之間,不少士兵被打的血肉模糊,美軍死傷慘重。
“排長,美軍這是弄啥子呢?難道是內訌了,怎麼朝著自己人開火呢?”
火力排戰士鐵牛聽到突然轟鳴的機槍響聲,又看到無數美軍瞬間倒下,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他奶奶的,虧大發了,早說嘛,應該是咱們連長趁著美國鬼子出去,將他們陣地給端了。”
“同志們隨我殺過去,不要放跑一個美國鬼子。”
餘從戎瞬間兩眼放光,哪裡肯放過這個全殲美軍警戒營的大好機會,連忙帶著第七穿插連的戰士包圍了上去。
“長官,志願軍兩面夾擊,我們回不去也打不過,這該怎麼辦呀。”
揹著威爾遜的美軍大兵,索性將它重新放回到了雪地上,同時焦急的問著這名指揮官。
“告訴士兵們不要害怕,堅持抵抗一會兒,史密斯將軍會派援軍過來救我們的。”
威爾遜見到這個情況一開始也是懵了,但愣了兩秒之後他急中生智,連忙將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給祭了出來。
美軍警戒營計程車兵在被收割了一波之後也是紛紛臥倒,用同伴的屍體充當掩體,作著最後的抵抗。
聽著威爾遜口中那糊弄鬼的希望,他們只能聽天由命,畢竟眼下被兩面夾擊的美軍連潰逃的方向都沒了,乾脆負隅頑抗,爭取最後一絲活命的可能。
“火箭筒!將他們的火力點給拔掉,我們還有機會殺回去。”
在威爾遜的提醒之下,不少美軍紛紛裝上最後的火箭彈,瞄準了陣地上轟鳴的機槍處。
“咻——”
“轟!”
伍千里身旁的一名偵察排戰士,被直接連人帶機槍的炸飛到天上,隨即變成一具戰火焚燒的焦屍。
在美軍的火箭彈攻勢下,陣地上的偵察排戰士一個個的死在劇烈的爆炸中,不一會兒就只剩下了十幾挺機槍還在繼續頑強的轟鳴著。
感受到封鎖的火力稍微弱下來,美軍便繼續朝陣地緩緩挺進著,縮短了距離再發射之後的火箭彈,也射的也更加精準了起來。
偵察排的戰士們頂著呼嘯而過的美軍火箭彈,沒有一人退縮,反而下定了殺身成仁的決心
“再給我十幾分鍾,這支美軍警戒營必定全軍覆沒。”
伍千里一邊操縱著機槍,讓厚重的子彈掃在美軍士兵的身體上,一邊心中暗暗祈禱著。
然而天不遂人願,伍千里突然發現腦海中的小型作戰地圖有了新的變化,一些密密麻麻的小紅點正從陣地的後方殺來。
原來是史密斯聽到了前線的動靜,猜到戰況危急,便增派了援軍,這讓此刻的伍千里陷入到進退兩難的局面。
眼看著就要將面前的這股美軍警戒已經殲滅了,可是他如果不走的話,到時候撤退的美軍和支援的美軍一起衝鋒,被包餃子殲滅的可就是他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儘管伍千里知道繼續留下的風險,但他還是咬著牙,嘶吼著扣動扳機。
機槍槍口噴出的槍焰將他被凍紫的臉龐映紅,雙眸之中一抹殺身成仁的死志瞬間閃過。
陣地上時不時有人中彈受傷,甚至是被火箭彈炸的血肉模糊,但是卻沒有一人想要退縮。
為了不給美軍留下喘息時間,不少偵察排戰士打光機槍子彈之後,連彈鏈都不換了,乾脆拿起了一旁的衝鋒槍繼續朝美軍掃射著。
就這樣,伍千里等人拼命封死了前方美軍的撤退路線,但美軍的援軍也離他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