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不遠處的沈蘊文,掃一眼長祿手中的畫冊,彎唇一笑。
“看來,這次皇上是要動真格的了。”
君潛輕哼:“幸災樂禍是不是?”
“怎麼會,我剛剛不是想幫你嗎?”沈蘊文肅起臉色,“不過,其實……殿下這個年紀,也是該娶親的時候了。”
君潛側眸輕哼,“那你呢,怎麼不娶親?”
“臣和殿下不一樣,臣的大哥還沒娶親呢,臣這個當弟弟的總不能搶在哥哥前頭。”
沈蘊文壞笑,臉上露出幾分少年的頑皮。
“這就是有哥哥的好處,天塌下來,有老大頂著!”
君潛白他一眼,“你這次去江浙,看到歲歲沒有,她什麼時候回來?”
“公務繁忙,只是匆匆見過一面,馬上就是道長忌日,她肯定會回來的。”
看到牽著馬走過馬走過來的周硯書,沈蘊文向君潛拱拱手。
“時間不早,孃親他們還等我,臣下先回去。”
目送沈蘊文離開,君潛邁下臺階,接過長祿手中的馬韁,利落地跳上馬背。
幾人一起回到東宮書房,侍女、太監忙著迎過來,為君潛送上茶水和點心。
看到盤子裡桂花酥,君潛目光一頓。
“距離春獵還有幾日?”
“還有五日。”長祿將畫冊放到桌上,“說起來,小殿下現在還沒回來,不會今年的春獵不去了吧?聽硯書說,自從過了年,媒人天天上門,國公府的門檻都換了三根了。”
君潛捏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沈國公和夫人同意給歲歲說親了?”
“小殿下去年夏時就滿十六歲,要是放在平常人家,都該嫁人了。奴才聽說,這些高門大戶的子弟們,知道小殿下每年春獵都會參加,最近都忙著練習騎射,想著在春獵上討咱們小殿下歡心呢,周尚書家的兒子,腿都摔斷了。要是小殿下不回來,這幫傢伙估計要哭死……”
長祿說得熱鬧,並沒有注意到君潛黑下去的臉。
嘭!
骨瓷茶杯終於扛不住男人收緊的手指,應聲碎裂。
長祿嚇了一跳,忙著取出棉巾,幫君潛拭掉手上的茶漬。
“來人啊……快拿傷藥來!”
幾個宮女、太監急匆匆地跑進來,有的收拾地上雜物,有的送來傷藥。
君潛將手中的碎瓷片丟到地上,甩甩手指。
“全都出去。”
“殿下……”
“出去!”
長祿無奈,向幾個做個手勢,將棉巾和藥放到桌上,退出門外。
抓過桌上棉巾,擦掉手上的茶水,掃一眼被茶水燙紅的手背,君潛皺眉將棉巾丟在小几上。
起身走到書桌前,捧起桌上還未處理的公文,又放到一邊。
看看刺痛的手背,他煩躁地站起身。
吱呀——
外屋隱約傳來一聲輕響。
君潛轉過臉,放鬆腳步走到門側,伸過手指想要挑起珠簾。
一隻拳頭突然砸開簾子,向他的手臂擊過來。
君潛側身收臂,讓過對方的拳頭。
珠簾輕晃,一個穿著太監服,裹著面巾的人影衝到他面前。
兩人連過幾招,看出對方一個破綻,君潛側身避過對方踢過來的腳,上前一步,將肩膀撞在對方胸口。
刺客被他撞得後退兩步,君潛如影隨形地跟過來,想要抓住對方手腕。
刺客側身,避過他的手掌,手指伸過來點在他的側腰。
右腿一麻,君潛動作微僵。
刺客反手捉住他的手腕,向後一擰,將他壓在桌上。
手掌在桌上猛地一撐,君潛猛地轉身,將刺客丟到錦榻上,同時拔劍出鞘。
長劍劃出一道寒光,直取刺客咽喉。
看清對方的眼睛,他猛地收住長劍。
“臭丫頭,不要命了。”
“這不是想看看我最近武功精進多少嗎?”刺客笑嘻嘻坐起身,“能把神仙哥哥逼到出劍,看來我又厲害了。”
明明是小太監打扮,聲音卻分明是少女的聲線。
將劍抽回劍鞘,君潛抬手扯下她遮臉的面巾。
坐在榻上的小太監十六、七歲模樣,頰上還有幾分未消的嬰兒肥,稍顯幾分稚氣。
五官卻是精緻,已是傾城之姿。
“長祿,滾進來。”
“來了來了。”
長祿小跑著衝進來,看到坐在錦榻上的“小太監”,長祿頓時露出喜色。
“公主殿下,您回來了?”
“少裝蒜。”君潛怒喝出聲,“誰允許你讓她穿成這樣,悄悄進來偷襲的,萬一出事怎麼辦?”
長祿一怔,忙著跪到地上。
歲歲跳下錦榻,拉住君潛胳膊。
“神仙哥哥,真的不是長祿給我的,是我自己偷的。”
“你以為騙得過我?”君潛皺眉轉過臉,“東宮戒備森嚴,這麼多暗衛,若不是他們幫你,你怎麼可能這樣輕易闖進來?”
“好好好,我剛回來你就罵我,我走行了吧?”
甩開君潛胳膊,歲歲轉身就走。
“站住!”君潛急忙拉住她,“我不是罵你。”
歲歲偷偷一笑,重新轉過臉,已經是一臉委屈。
抬起手指,點著他的胸口。
“你不光罵我,你還打我。”
左手伸到背後,她悄悄向長祿做個手勢,長祿忙著爬起身,溜出門去。
君潛掃一眼長祿,收回目光,語氣已經轉為溫柔。
“我什麼時候打你了?”
“就是剛才,你撞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