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遲早會來,躲是躲不過去的。”方痕神色堅毅,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隨後大步流星地踏出門去。
議事閣,大廳裡已經擠滿了人,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卻沒有一個人說話,整個大廳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直到方痕的身影出現,人群才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間騷動了起來。
“這傢伙膽子還真不小,竟然真的敢來,不愧是我青山宗的首席大弟子。”人群中有人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
“什麼膽子不小?我看就是打腫臉充胖子,上下山的隘口已經被袁師伯派人把守住了,他就算想跑難道跑得掉嗎?”另一人冷哼一聲,不屑地回應道。
對於這些閒言碎語,方痕充耳不聞。他神色坦然,當場跪倒,對著居中而坐的古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請安。
前些日子,古原為了救方痕,損耗了大量真元,直到現在都沒能完全恢復過來。此時的他面容憔悴,神色疲憊,依舊有些虛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眉頭緊緊蹙到一起,彷彿凝聚著無盡的憂愁,顯得極為憂心。
方痕站起身來,正要落座,卻發現本來應該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已經坐了另外一個人。
此人看上去十八九歲的年紀,面板白皙,相貌頗為英俊,只是臉上時常掛著一抹陰惻惻的笑,讓人看了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不是別人,正是戎百千萬。
戎百千萬跟方痕年紀相仿,只不過境遇卻有著天壤之別。方痕入門便是首席弟子,備受矚目,而戎百千萬卻好不容易才勉強成為一個外門弟子,無人問津。
“哦,不好意思大師兄,我是不是坐了你的位置了?”戎百千萬裝模作樣地站起來,雖然口中叫著師兄,但臉上卻沒有絲毫恭敬之色,反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一邊說著還假惺惺地做出恭請方痕坐下的姿勢。
“不必了!”方痕冷冷地說道,聲音中透著一絲寒意。
“什麼不必?這本來就是你的位置!”血無衣氣憤不已,大步上前去搬椅子,可是他的手剛剛碰到椅子邊,只聽“噗”的一聲,那椅子便瞬間化為了齏粉,揚起一陣淡淡的灰塵。
大堂之中頓時一片譁然,誰都知道這一切是戎百千萬的傑作。本來打碎一把椅子也算不了什麼奇事,但要讓它碎而不散,如同粉末般細膩,那就需要極為高深的修為了。
顯然,一定是戎百千萬在站起的時候,悄悄運起了雄渾的真元,以巧妙的手法將椅子震碎,只要稍有外力觸碰,便會化為齏粉。此舉自然是想讓方痕在眾人面前出醜,同時也趁機展示一下他的修為。至少在場的年輕一代中,就沒有人有這樣的實力。
“為什麼要這樣?”方痕低著頭,緊握雙拳,臉色變得極度難看,聲音中壓抑著怒火。
“為什麼,你還問我為什麼,嘿嘿。”戎百千萬陰惻惻地一笑,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你壓了我這麼多年,我稍微出口氣,難道不行嗎?”
“放屁!”方痕還沒說話,一旁的血無衣忍不住插口,氣得滿臉通紅,“如果不是大師兄可憐你,你早就餓死街頭了,還能在這裡耀武揚威?如此恩將仇報,天理何在?”
聽了血無衣的話,戎百千萬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整個人突然變得狂躁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我就是有一點不服,我跟他出身一樣,年紀相仿,能力也不差,為什麼他是首席,而我卻只能做外門?是我不夠出色嗎?不是,只是他關係好罷了。”
“論能力,我才應該是首席,這一切本就該屬於我的,是我的。”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高亢尖銳,幾近癲狂,臉色已經變得猙獰扭曲,如同惡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