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畢生的願望就是能夠踏入真人境,然後讓宗門擺脫這種尷尬的境地,也正是因為這個目標,他一年中至少有一半時間都在閉關修行,試圖找到突破的契機。
然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始終都停留在道臺境九重天的境界,甚至連真人境的壁壘都沒有觸控過。
方痕眼睜睜看著他的頭髮由黑變白,心中著實不是滋味。
如今古原終於完成了自己畢生的願望,方痕自然也替師父他老人家高興。
方痕調整下呼吸,先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才走了進去。
進來後他又吃了一驚,裡邊並不像他想的那樣有眾多強者,而是加上古原也只有兩人而已。
單單兩個人,就能聚集如此多靈氣,那他們的修為自然達到了極高的境界。
方痕跪下磕頭請安:“恭喜師父……”
他的話只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古原正垂頭喪氣地坐在蒲團之上,臉上實在沒有半分突破境界後的喜悅。
看到方痕在打量自己,古原臉上擠出一絲苦笑:“沒錯,為師又失敗了。”
雖說在笑,但任誰都能夠看出他的無奈。
他已經不再年輕了,若是這一兩年之內再感受不到突破的契機,恐怕也就終身無望了。
“師父,其實能不能突破真人境並不重要,以您現在的實力,恐怕尋常的真人境強者都不是您的對手,至少他們就沒有本事聚集如此多靈氣。”
他這番話倒也不是全然在安慰古原。
走進這間石屋之後方痕就發現,裡面的靈氣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濃郁,如果將這些靈氣全都匯聚在一個人的身上,恐怕突破到五氣境都綽綽有餘。
聽了他的話,古原臉上的憂色更濃,沉吟了好久才道:“這些靈氣的確是人聚集而來的,可那人卻不是為師,而是他。”
古原指了指不遠處面壁而站的那人。
方痕剛剛進來的時候,第一眼見到的就是那個男人,儘管他沒有面向方痕,但方痕還是能夠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懾力。
只有境界差得足夠遠,才能形成這種威懾力,哪怕是在古原身上,方痕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晚輩方痕,見過前輩。”能夠跟師父同處一間斗室的人,自然也是位前輩無疑,方痕抖擻了一下精神,躬身作揖道。
過了好久,那人卻一點表示都沒有,就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似的。
方痕也覺得有些奇怪,但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能夠聚集如此多靈氣的必定是世外高人,脾氣稟性異於常人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這裡,他提高聲音,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結果跟剛才一樣,那人還是沒有表示。
饒是泥菩薩尚有三分土性,不管怎麼說方痕也是青山宗的首席大弟子,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當作貴賓看待,何曾這樣被忽視過?
既然別人不把他放在眼裡,他自然也不會用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當即站直了身體,就要離開。
抬頭時,眼睛不經意地一掃,方痕正好看到了他的側顏。
此人也就三十歲出頭的樣子,面板白得嚇人,不知道已經多久沒有見日頭了,一頭凌亂的長髮垂到腰間,不過並不顯得邋遢,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飄飄欲仙的感覺。
他眉頭緊鎖,脖子上的青筋幾乎要爆出來,好像是對什麼事情極為不甘,方痕甚至能夠從側面看到他眼睛中的怒火。
不知道為什麼,方痕突然感覺到心頭微微有些發酸,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奇怪!我跟他非親非故,為何會如此傷心?”
方痕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覺得心中的酸苦強烈到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似乎顛沛流離了一生,終於見到了親人一般。
“不對,這不是我的感情!”
方痕豁然低下頭來,只見手上的戒指正微微發燙,而那酸苦的情緒也正是由它傳遞過來的。
明明是它指引方痕來到了這洞內洞,可自從踏上階梯之後,它便再無反應,變得跟尋常的戒指沒什麼兩樣。
直到此時,它彷彿才剛剛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