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也只有姑且一試了。”司徒乘風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無奈與憂慮,緩緩站起身,朝著山包處走去。他的步伐略顯沉重,每一步都彷彿承載著整個村子的命運。
“且慢,此異獸既是神龍血脈,必通人性,晚輩覺得讓經常給它送飯之人前去釋放,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方痕急忙開口說道,目光緊緊盯著司徒乘風的背影。
“不行,絕對不能讓她去冒險。”司徒乘風想都沒想,便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他轉過身,神色嚴肅,眼中流露出一絲緊張與關切。
隨後,他又快步重回到方痕身邊,目光誠摯地看著方痕:“小友與老夫共同經歷了一場患難,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老夫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小友務必答應。”
以他道臺境九重天都無法辦到的事情,方痕自然更加無計可施了。方痕本想拒絕,可當他看到司徒乘風那幾近乞求的目光之後,到嘴邊的後半句話又被他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司徒乘風見狀,微微鬆了口氣,隨即朝著村民處招了招手。
很快,一個身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不是別人,正是小幽。小幽身形輕盈,眼神中透著靈動,但此刻卻滿是憂慮。
司徒乘風拉過小幽的手,語重心長地對她說了很多話。小幽的眉頭越皺越緊,眼中淚花閃爍,不停地搖頭,最後甚至忍不住哭了出來,淚水在她的臉頰上劃出一道道痕跡。
過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她這才咬了咬嘴唇,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然與不捨。
司徒乘風神色一緩,轉頭對方痕道:“老夫懇求小友辦的事情,就是將小幽安全地送出隱逸村去。”
“前輩,您實在是太瞧得起晚輩了!”方痕苦笑一聲,臉上寫滿了無奈,“眼下我們已經是甕中之鱉了,村子外隨便一頭元獸的修為都在晚輩之上,晚輩連自保都成問題,又如何能夠將小幽安全地帶出去?”
司徒乘風微微一笑,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小友可不是一般人吶,如果說村子裡只有一人能突出重圍的話,那這個人非你莫屬!”一邊說著,他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方痕手上的化道戒,眼神中閃過一絲洞察。
好厲害的眼光!方痕暗暗吃驚,心中對司徒乘風的認識又提升了一層。這化道戒外表平平無奇,樸實無華,恐怕扔在街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沒想到司徒乘風竟是第一個注意到它特殊之處的人。其實這也正常,畢竟他也曾是一個真人境強者,而且又久居國師之位,見多識廣,所見所識自然要遠比一般人廣泛得多。
“老夫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只要能安全帶小幽出去,我隱逸村上上下下都深感大德,日後小友若是有什麼困難,只需傳一個口信到京城,必定有人鞍前馬後為你效勞!”司徒乘風神情莊重地說道。
說著,他將大拇指上一枚翠綠色的扳指摘了下來,輕輕戴在了方痕手上。此扳指晶瑩剔透,如一汪碧水,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顯然不是凡品。
方痕不禁心中一喜,自從司徒乘風幫著諸葛厚熙定鼎天下之後,司徒氏便成了滄瀾國的名門望族,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其影響力之大,僅次於皇權。有了司徒乘風的口頭承諾,對方痕的未來絕對大有好處,說不定連青山宗都會因此沾光。方痕苦苦修行所為何事?還不是為了遵從師父的囑託,將青山宗發揚光大?眼下有這麼一條大大的捷徑,他如何能夠放棄?
“晚輩無法保證我們可以安全出去,但是有一點,只要晚輩還有一口氣在,小幽就絕對不會少一根頭髮。”方痕神色堅定地說道,眼神中透著堅毅與決心。
“好,老夫相信你!”司徒乘風重重地一拍方痕的肩膀,“午時是妖獸一天之中最虛弱的時間,老夫會在那個時候釋放山包中的異獸,小友便趁機帶著小幽離開村子,往東十五里,便可以離開元獸山脈。”
說著,他輕輕地把小幽的手放在了方痕的手裡。方痕只感覺入手一片冰涼,定睛一看,與其說是手,倒不如說是爪子。雲虎、雲飛都有修煉幽冥鬼爪,但只有在暴怒的時候,指甲才會暴漲,小幽顯然跟他們不一樣。危急關頭,方痕也就沒有多想,只是找了個地方坐定,開始專心修煉,準備迎接中午時的生死考驗。
連日的戰鬥早就讓方痕的真元達到了一種極為狂躁的狀態,此時修煉往往能夠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再加上中丹田的開闢,修煉速度比之往常,更是不可同日而語。方痕靜下心來,引導著體內狂躁的真元,緩緩運轉。只見他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暈,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緩,顯然在修煉過程中遇到了不少阻礙,但他始終咬牙堅持著。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方痕竟然已經達到了武人八重天,距離他的巔峰時期,也只有著一線之差。
“真是後生可畏啊,老夫少年時便得遇名師,但也要在二十五歲之後,才能觸控到通靈境的壁壘,看小友的樣子,恐怕一兩年之內便能達到了。”司徒乘風看著方痕,眼中滿是讚歎與感慨。
一兩年嗎?方痕心中有些不以為然,因為他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他早在十六歲之前就已經是通靈境了,如今好不容易知道原因,小小一個通靈境又怎能滿足他的願望?當然,他這話並沒有說出來,只是在心中暗暗想著,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與不甘。
司徒乘風也不再多話,手上捏了個劍訣,周身泛起金黃色的光芒,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進入了修煉狀態。他與古原一樣,都處於道臺境九重天的巔峰,但他明顯要高上一個檔次,這點從他體外真元的雄渾程度就能看得出來。
據說司徒乘風被封大國師之前就已經是真人境強者了,怎麼幾十年過去修為反而倒退了?他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麼?方痕心中暗自思索了一番之後,也再次將心神沉入修煉之中。
直到快接近午時,司徒乘風跟方痕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均未說話,眼神中卻充滿了默契。司徒乘風深吸一口氣,直接走向山包,步伐沉穩而堅定。方痕則輕輕拉著小幽的手,朝著村口緩緩移動。
“我們就這樣走了,那雲飛哥怎麼辦,其他鄉親怎麼辦?”小幽突然停下腳步,眼中滿是憂慮與不捨,抬頭看著方痕問道。
方痕聞言,不禁為之語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他沉默了許久,心中五味雜陳,想了很久,這才緩緩說道:“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如果你想讓雲飛和長老放心,首先要確保自己能活著出去。只有活下去,我們才有機會再回來幫助他們。”方痕的聲音略帶沙啞,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