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方痕還以為他們是想借助空氣流通來放毒,後來才明白這些藥材的灰燼才是劇毒之物。看他們的樣子,顯然是想一鼓作氣將青山宗徹底剷除掉。
雖然兩大宗門這些年來時常會有摩擦,但方痕實在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突然在這個時候大舉來犯。這個疑團已經困擾了方痕很久,便趁著跟驚鴻仙子聊天的時候漫不經心地問出來。
“具體情況小妹也不知,只聽說是宗主親自發話,讓四大堂口從各地奔赴此處,一來是為了徹底了結多年的積怨,二來也是要奪得多寶閣的一件寶貝。”
多寶閣確實有不少寶貝,但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卻未必能夠瞧得上眼,難道就那麼幾本破書,就能讓巨鼎宗如此大張旗鼓?難道還有其他目的?方痕心中一動,突然想到洞內洞裡的那具屍體。
那位前輩雖然已經坐化了很久,但依舊可以自行聚集天地間的靈氣,一旦擁有他,便等於擁有了取之不盡的靈氣寶藏。如果說青山宗真的有什麼寶貝,可以讓巨鼎宗如此興師動眾的話,恐怕也就只有這位前輩的屍體了。
一定是師父看破了巨鼎宗的企圖,所以才退守到多寶閣,目的就是要保護那具屍體。一瞬間方痕已經想了很多,但臉上卻沒有多餘的表情。
十幾裡山路在兩個通靈境修士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只是半個時辰他們就來到了解劍崖。
為了表示對主人的恭敬,外人到這裡的時候都會自行解下兵刃輕裝上山,然而此時這裡卻並沒有弟子接待,崖壁上更是殘留著幾處刺目的血跡。
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到崖上隱隱傳來喊殺之聲,登上崖頂,方痕便見到了一地屍體,巨鼎宗和青山宗的都有。青草已經被染成了紅色,甚至連空氣都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而在眾多屍首中間正有一人揮舞著一把斷劍。
儘管四周除了他之外再無一個活人,但他還是在大聲呼喝,彷彿周圍正有千軍萬馬在圍攻他一般。此時他蓬頭垢面,臉上全都是血跡,根本就看不出本來面目,不過那身衣服則證明了他的身份,正是青山宗的內門弟子。
驚鴻仙子本來並沒有在意他,直到看見眾多屍首之間赫然有兩個朱雀門的女弟子後,臉上便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糟糕,她起了殺心!方痕眼睛一轉,沒等她出手,便已經趕了過去,一拳打在那人的胸口。幾乎是在同時,那人便倒在地上,就此一動不動。
方痕這一拳看似用了很大的力量,其實全都是虛張聲勢,在拳頭即將打中那人身體時,便連忙化拳為指,飛快地點了那人胸口的幾處大穴,所以才讓他暫時昏了過去,並沒有傷他性命。只不過他用身體擋住了驚鴻仙子的視線,所以後者才一無所知。
“這樣也好,省得髒了我的手。”驚鴻仙子冷哼一聲,看都不看方痕一眼,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崖後,而方痕則是僵立在那裡,久久不能動彈。
因為那人倒下的時候,從懷中掉出了一根短笛,這笛子方痕認識,正是“小秀才”最心愛之物。小秀才是方痕較早的一個師弟,其本名叫加史阿合,父母原本都是華詔國居民,後來遷居落日城經營買賣,家境殷實,只是因為身體不好,所以從小就被父母送來青山宗歷練。
在青山宗的眾多弟子之中,就屬他性格隨和,既不爭名奪利,也不拉幫結派,平時就喜歡說兩句之乎者也,所以就有了小秀才的外號。
方痕望著那根短笛,心中一陣絞痛,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他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個蓬頭垢面、渾身浴血的人與那個平日裡總是面帶微笑、溫文爾雅的小秀才聯絡起來。
天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憤怒、悲痛如同熊熊烈火在方痕心中燃燒,他的雙眼瞬間被怒火染紅,拳頭緊緊握起,關節泛白。
“你們這幫禽獸!”方痕狠狠咬了咬牙,隨即將短笛放入小秀才的懷中,這才向山上奔去。
山上的情形比解劍崖還要慘烈,每走幾步便能見到一地屍首,甚至連山澗中的溪水全都被染成了血色。方痕知道這一切都是巨鼎宗造成的,心中的恨意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他不忍再看下去,只能快速趕路。
驚鴻仙子的話沒錯,等到了演武場上,只見到處都是巨鼎宗的弟子,他們有的靠牆而坐,有的倒地哀號,但更多的都在眉飛色舞地談論自己剛剛殺了多少人。似乎在他們眼中,那根本就不是人命,只不過是他們在人前吹噓的資本。
方痕並沒有馬上走過去,而是暗中留心每一個人的實力,一看之下他不禁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