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怎麼不笑?嗯嗯唧唧的把我都吵醒了。”孩子較起真來,幾個砂鍋都不夠打的。
蘇誡扶額,誆蒙他:“你阿嫂她……忍著呢,怕吵著你。你看,還不是吵醒你了。慕慕說,是不是這樣?”
雲渡雪顏緋紅,點頭:“對,對。阿諭看錯了,你阿兄確實沒打我。你和阿兄玩,我去拿水來。”
嗯嗯唧唧……
雲渡一路走,腦子裡全是這四個字。
想著想著的,頻頻失笑。
雲渡再回屋時,年齡相差二十餘歲的兄弟倆已經和洽相處。
蘇誡還是挺會帶孩子的,用幾個新奇的故事就把“敵人”收買了。
絕對是以前養她養出來的經驗。
在殮芳堂閒居的幾日裡,眼裡總濺花火的夫婦礙於有個孩子粘腳,熾熱的心一直得不到消釋,煎熬得蘇誡老抱怨雲渡沒事把他弟弟帶來做什麼。
喜歡孩子該自己去生。
說到生孩子,他抑不住的就眸色變深,腆顏亂蹭。
幾次蘇諭睡沉,他便鬼兮兮地唆雲渡,讓她跟他去書房。
雲渡不幹,說殮芳堂還有其他人呢,被人聽見了臊。
蘇誡哀求再三,雲渡也不為所動。
蘇誡以前的榻讓出給蘇諭了,兩人於是就一起窩在外間的小榻上,無動無響,好在是能你儂我儂。
可是郎情妾意年輕氣盛的,又怎能耐得住寂寞,不能大肆食葷,腥氣總要染指染指。
相互染指了幾日,釋放了部分積壓的愛意,正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眼下中原境內事宜已安排得差不多,就是疆域還在打仗。
蘇誡已出了計策應對,不久便可平息,所以一時沒他操心的大事。
有正事要做的是雲渡。
她奔波半個多月,正是為了要兌現心底裡暗許給蘇誡的承諾——洗他奸名,還他清白。
……
是日清晨。
綺霞漫天,鳳鳴鶴唳。
蘇誡身著一襲素衣稽首宮門外,請罪。
罪名是欺君。
不是濫殺忠良,不是禍國殃民,就只是欺君。
上早朝的文武見之,或驚或懼,不敢相信他竟還沒死。
不是說他死在東曦山莊了嘛!
訊息一經傳出,滿朝官吏乃至滿城百姓哄擁而來圍觀,看看這是場什麼大戲。
新朝新代,最是要好好清理遺患,肅清朝野,殺一儆百,闢出一個好開頭,預祝後景昌平。
蘇誡此時出現,無異是往鍘刀上遞脖頸——找死。
果然,蘇誡請罪的訊息一傳到濯旌王耳裡,他風風火火提上槍就殺到面前。
紅纓銀槍朝他一指,問他死而復生,明知天宥帝已逝自己是眾矢之的還現面,耍什麼花樣?
深諳奸賊狡猾,濯旌王一眼洞穿其行為背後異常。
蘇誡說,正因為死而復生,看透了許多事情,有些話才不吐不快。
雖然天宥帝死了,但他還活著。
既活著,有些事就不能不說。
有些真相,應該讓世人知道。
殺人不分忠奸老小的噬魂刀能有什麼真相不為人知?
在場觀眾聞言迷惑,甚想聽來。
濯旌王從來不是毒辣性格,面對該死之人,也願先聽他辯解兩句,酌情再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