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天宥帝御駕親征,橫掃四境,驅外寇,並疆土,定國線,結三壤,威悍九域,成為九州大地上諸君望而生畏的天降真龍,保中原三國不受外敵侵擾。”
“彧國世景昌盛的那些年,你天天吵著讓池世叔帶你去大營裡練槍,嬸子不允,你便慪氣不吃飯,世叔慣你,便給你闢了一座院來教你槍劍,有時也會偷偷把阿胤的衣服給你穿,帶你去軍營見識。”
“那幾年,你在我耳邊說得最多的就是天宥帝大殺四方的神績,說完他又說自己以後一定要成為像他那樣勇猛無敵的蓋世英傑,做一個保家國昌平,護黎民安康的不一般的女子。”
“天宥帝一朝墮落,沉迷酒色,政務積山而不理,民怨載道,你漸漸對他失望,不再仰他為星辰,可即便他變得昏聵,不理政事,他也還是這天下最具威懾力的帝王,臨壤各國還是怕他。”
“皇嗣不盛,皇后雖受皇帝禮重,生養的太子卻不得皇帝善待,幼年便一直被父苛待,今及舞象,毫無意外的長成了個懦弱畏權的性子,國本如此,國祚何安?”
“再論諸王,天宥帝一舉稱帝,威盛遙甩他國,一朝冊冠分藩的王侯貴戚們便指靠著身位揮霍國本,日日犬馬聲色,傾柱何人堪擔?”
“放眼整個夏氏皇族,有名有言的宗王唯濯旌王一人,他驍勇善戰,智勇無雙,為人親和善良,從擇君的角度上看,他是如今彧國最具明君品質的優選。”
“可若與其皇帝叔父相比較,他的才能明德在這片群狼奪食的天地間只能算作一顆高懸霧夜上空耀眼的星星,心思不及天宥帝深沉,手腕不及天宥帝狠辣,生在皇家,他最悲哀的一點是沒有野心。”
“一個沒有野心的王,任你底下有多少擁躉都不可能成為一代雄主。且他鋒芒初露,在大彧國雖已是家喻戶曉的戰神王爺,鄰壤幾國也小有他名氣,但更遠也更兇悍好戰的遠疆蠻族呢,誰會認得他?”
“這是一片憑刀槍立足的天地,誰最能殺,誰殺的人最多,誰就是天底下最具掌握力的主。此話聽來像是江湖上的血腥言論,但於亂世下的國勢國政,這句話同樣適用。”
“濯旌王是臨頡世子嫡血,世人皆知臨頡世子生前是一個才貌遠勝其弟的赫赫人物,是北冀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若他沒有遭遇不測,掀翻北冀自立為帝的人就是他,而非其弟臨頊君。”
“然而,就是那樣一個出身顯耀,才華卓然的國公世子,私底裡卻有另一副面孔——荒淫、多疑、善妒。早年,臨頊君在其兄的光輝下受盡欺壓,不敢冒頭,甚至於親眼看著妻妾被兄玷辱也能裝作視而不見,堪比此類的羞辱屈指難數。”
“可嘆風水輪轉,境遇更移,臨頊君接掌亡兄權勢稱帝后,年少時受的苦受的辱全數報還到了亡兄妻兒身上。自天宥帝登基以來,其孀居的嫂嫂連年遭他奸辱,親侄在側亦不避,世子妃不堪羞辱幾度尋死明節,均被天宥帝以其子性命為要挾制止了。”
“濯旌王在此般環境下還能修成如今正直清雅品性,委實不易!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處處表現優異的少年,卻因才情出眾而引得皇帝心生猜忌,生怕他會染指他手中皇權。”
“濯旌王聲名鵲起的這幾年,皇上便不斷以各種理由壓制、羞辱、敗壞,甚至預備要捧殺了他,本就是將傾大廈,還容不得後生崛挺,這輝煌全境的泱泱大彧,你說,何處是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