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血淋淋地疼著,卻又無法止住。
他沒有回頭看她一眼,甚至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留下。
她忽然覺得好累。
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般無力。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她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腦海裡不斷浮現三年前的那一幕——紀博被押入紫玉潭時回頭望她的那一眼。
那時的眼神,有不解、有失望、還有她當時完全沒讀懂的悲傷。
如今她終於明白,那一眼,是訣別。
她曾以為自己只是冷漠,只是沒能為他說一句話;可現在她才意識到,她的沉默,是對他的背叛。
她沒有替他辯解,也沒有試圖去了解真相,只因他是六弟子,而她是大師姐,她選擇相信了師尊,卻從未真正站在他這一邊。
“我以為那是對的……我以為你會原諒我……”她低聲呢喃,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林間的風輕輕拂過,帶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腥味。
她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種強烈的茫然感:如果紀博不再需要她,她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她想追上去,想告訴他她悔過了,她願意彌補,可是當她撐起身體,卻發現自己的雙腿依舊軟弱無力。
她咬牙堅持著站起身,卻終究又跌回原地。
“連走都走不動了嗎……”她苦笑一聲,眼中盡是苦澀與絕望。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你若真在意他,就該用行動去證明,而不是坐在這裡流淚。”
這是周師兄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那時候她還不懂,不懂什麼叫“行動”,也不懂為何一定要“證明”。
可現在,她終於明白了。
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哪怕他已經不再信任她,哪怕他已不願再回頭看她一眼,她也要讓他知道,她沒有放棄他,也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
她猛地抬起頭,擦乾眼淚,眼神漸漸恢復清明。
“我要變強。”她低聲說道,語氣堅定,“我要救肖青兒,我要去找啟天門,我要讓他看見……我不是那個只會躲在師尊羽翼下的大師姐了。”
她轉頭看向昏迷不醒的肖青兒,眉頭緊鎖。
她們一同踏入沼澤林尋找紀博,途中遭遇毒瘴襲擊,肖青兒吸入太多毒氣,至今未醒。
她顫抖著手取出一枚淡綠色丹藥,那是她隨身攜帶的解毒丹,雖然不足以徹底驅除體內毒素,但至少能延緩毒性蔓延。
她小心翼翼地將丹藥喂入肖青兒口中,隨後輕聲念起療傷咒語,指尖泛起淡淡靈光,在肖青兒胸口遊走。
“堅持住……我會帶你出去的,一定會。”她低聲道,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可她清楚,僅靠她現在的修為,想要帶肖青兒離開這片沼澤林已是困難重重。
更別說還要穿越重重險境,找到傳說中的啟天門。
“啟天門……”她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彷彿抓住了唯一的希望。
據傳,啟天門位於九霄雲境之外,是一個神秘莫測的宗門,據說其門下弟子皆精通醫術與煉器之術,若有緣踏入其中,便能獲得超凡脫俗的救治之力。
她曾在藏經閣翻閱古籍時偶然見過關於它的記載,當時並未在意,如今回想起來,卻像是命運早已埋下的伏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慮,開始仔細思索接下來的計劃。
“先離開沼澤林,然後向北行進,穿過赤焰谷,再越過千崖嶺,或許就能抵達傳聞中的啟天門所在之地。”她在心中默唸路線,目光愈發堅定。
她知道這是一條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道路,但她已經沒有退路。
為了肖青兒,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個她曾經忽視的少年——
她必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