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昔拉並未因為時泠忽然對她動手從她手裡搶走洛鳶而氣惱,反倒是愈發興奮了起來,作為殺戮天使,她本就是好戰分子。
當初神戰,時泠被其他八大墮天使用不光彩的手段暗算隕落,且當時時泠修復龍脈過後本就實力折損過半,以至於,那一場神戰,儘管贏了,卻打得她很不盡興。
後來百年間,她獨孤求敗,覺得世間的一切都無趣至極。
直到後來,斗轉星移,她偶然在天地間窺探到了熟悉的氣息,在冥霧島上找到了在大地山川之間靈氣匯聚孕育而成的一個嬰兒。那個嬰兒是時泠,冥霧島是她的胎盤,沾染了神的氣息,便成了玄學界的秘境聖地。
當看到時泠的那一瞬間,昔拉忽然覺得這個無聊透頂的世界有了些許趣味。
她才不會將時泠扼殺在搖籃當中。
她雖好殺戮,但殺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卻會讓她毫無成就感。
她要時泠,重新成長到,昔日那般強大,足以與她匹敵,甚至是連她都難敵的程度。
所以她將時泠放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讓她成為神月教的吉祥物,得到了自己信徒最好的保護。
而她又有一些惡趣味,想要玩一場神明陣營錯位的遊戲,所以便隨意取了自己的一部分,丟下了棋盤。洛鳶就是她隨手丟下棋盤的棋子。
雖然這顆棋子有了自己獨立的意識,但昔拉並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時泠。
“時泠,這可是你要與我一戰的。”
昔拉雙眼泛著興奮的紅光,手裡的小洋傘在夜空劃過暗紅色的光芒,她的靈力帶著無盡的殺戮氣息朝著時泠奔湧而來。
天地風雪驟急,大地為之顫抖,摩天大樓劇烈搖晃。
昔拉一旦動起手來就不顧後果,人間的生死於她來說都不值一提,像是隨手踩死螻蟻一般,她對人命從來都不屑一顧。
但是,時泠不能不在乎。
此方乃華國領土。
腳下熙來攘往的眾生皆是華國子民。
而她是東方的神明,大地之母,后土娘娘,九幽素陰女帝!
她周身明光釋放,像是日月光華,將腳下的一切都籠罩在其中。
時泠腳踏虛空,抬手間,飛鳥靜止,街道上的車流靜止,行人靜止,此方天地的時間也都停止了流逝,萬事萬物都停滯在了原地,不受任何外力的影響!這就是此間神明對此方完全的掌控力!
唯一在動的只有虛空當中的她和洛鳶,還有對面的昔拉。
洛鳶靠在時泠的懷裡都驚呆了,嘴裡喃喃道:“這也太不符合牛頓的廣義相對論了……”
時泠:“……”
你都被神明抱在懷裡了,還想這些?
昔拉看到時泠的舉動只是嗤笑一聲,“你還是那樣在意那些螻蟻的生死。”
時泠目光清冷地看向昔拉,“他們不是螻蟻,他們雖是凡人,一樣能上天入地,九天攬月,五洋捉鱉,能創造奇蹟,能比肩神明!”
昔拉想起上一次人間大戰,不置可否地冷哼了聲,時泠所庇護的那些螻蟻,確實有幾分本事,竟然在那樣劣勢下,扭轉乾坤,創造了一個讓她都意外的太平盛世。
不過,她等了百年,佈局了十多年,如今只想和時泠酣暢淋漓地打一架,也不在乎那些螻蟻的生死,更不屑於利用那些螻蟻來威脅時泠。
在時間靜止的人間。
鬱沉、顧修霽、席謹、秦嫋、楚驕、李稚寧、嚴望和黑白無常,憑空出現在了商業街間的環形天橋上。
他們抬首望,四面摩天高樓圍成的那片天空。
城市燈光汙染的夜空,沒有星星,落雪紛紛,但此刻,天空中不時有紫色的天雷響徹,暗紅的殺戮之光染紅半邊天,與對面明亮的白光相抗衡。
時泠與昔拉依舊對峙而立,似是閒庭交談,卻已交手過了幾百個來回。
兩人都注意到了忽然出現在虛空中的酆都大帝和五大鬼帝。
昔拉瞥了他們一眼,“怎麼,時泠,你還沒拿出你的全部實力,就要找幫手了嗎?”
時泠和鬱沉等人對了下視線,相互頷首致意。
之後鬱沉和五大鬼帝都加入了戰局。
染紅半邊天的殺戮紅光瞬間退散,昔拉也不由後退了半步,手裡的小洋傘都被掀飛了出去。
昔拉對此很不滿。
時泠卻絲毫沒有以多欺少的羞愧感,微笑道:“你也可以找幫手。墮天使有九個,你可以找八個幫手,比我還多兩個。”
昔拉:“……”
哦,她的幫手都被她殺了。
昔拉此刻的心情很不好,像是爽到一半忽然被打斷一樣,卡在這不上不下的,也厭惡極了鬱沉那些忽然跑來攪局的。
時泠看向昔拉,“離開我的地盤。”
雖說她靜止了此間天地,她與昔拉之前的幾百個回合交戰都沒有對此間造成損害,但是,她還是不想以自己的地盤為戰場。當年的滿目蒼夷她還歷歷在目,如今的太平盛世她只想守護。
昔拉眯眼,就這麼在對面高樓邊緣坐下,一副賴在這的姿態,“我要是不走呢?”
“那我就只能一張飛機票送你回家咯。”
時泠說著把洛鳶塞到了秦嫋手裡,朝著昔拉走去。
被迫抱住洛鳶的秦嫋:“……”
被迫摟住秦嫋的洛鳶:“……”
兩人目光對上,嫌棄地撇開眼。
秦嫋對上了旁邊席謹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話說她是昔拉的化身,我把她丟下去不過分吧?”
洛鳶:“!!秦嫋,你想害我?”
席謹似笑非笑:“秦嫋,你這想法很刑嘛。”
秦嫋翻白眼,“你不也很刑?時泠以前沒少說你是變態殺人狂。”
席謹挑眉:“你說那條銀環蛇殺的人?與我何干。我頂多算是正當防衛。”
當初那個私生子,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那條銀環蛇魂,竟然想要用這種方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他,可卻沒想到那條銀環蛇在看到他的時候,臨陣倒戈,反過來殺了那個私生子。只不過這一幕剛好被時泠看到,以至於,她一直避她如蛇蠍。
“如果不是當初的誤會,說不準我與時泠在人間還能有一段情緣。”席謹何嘗不曾對神明有過覬覦。
畢竟那時候他與時泠近在咫尺,險些訂婚。
秦嫋打破了他的幻想:“你還可以和昔拉在人間有一段情緣。”
畢竟席謹真正的訂婚物件是洛鳶。
席謹:“……”
顧修霽頗為同情地看了席謹一眼。但也有些幸災樂禍。很好,差點和昔拉訂婚,這比他成為昔拉的信徒更好笑。
那邊,昔拉輕晃著腳,挑眉仰頭看著朝自己緩步走來的時泠,眼裡依舊閃爍著興味的光芒,似是有些期待她會怎麼做。
時泠手裡忽然釋放了一道比此前都要強悍的靈力,將昔拉綁了起來,然後手中憑空捏造了一個火箭,把她綁在了上面,點燃,朝著西邊的方向射去。
昔拉紅唇微勾起的笑容逐漸消失。
火箭劃過夜空,好似流星。
遠遠傳來昔拉氣得跳腳的聲音——
“時泠,你不講武德!”
——
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