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鴻業不做棉被了,改成做棉襖。
厚實的棉花襖子棉花褲子往身上一穿,渾身暖和,還能幹活。
於是沈鴻業又大賺一筆,等那些商人反應過來,紛紛去做棉衣棉褲時,棉衣棉褲也大跌價,讓更多人能買。
第三年,有人做棉衣棉褲,有人做棉被,沈鴻業工坊裡的女工們已經紡棉線織棉布,做棉布衣服、棉布鞋子。
棉布衣衫比麻布衣衫舒服許多,價錢卻貴不了多少。
如今家家戶戶有田地可耕種,稅糧又大大減少,還能在閒暇找活幹,手中有了閒錢,也就願意穿好些。
進城來,必要穿自己最好的一套衣衫,也就讓城內顯得更繁榮。
羅氏是極愛看這些熱鬧的,她兒子這些年的努力,在這些百姓身上看到了回報。
待馬車到安陽,安陽的布政使等官員便一直將他們護送回淮安縣。
一踏入淮安縣,羅氏便強撐著不願再睡,沈逾白再次背起她在這片土地上走著看著。
“淮安縣比六年前熱鬧了許多,房屋都重新過了,我都認不出了。”
羅氏感慨。
雖到了家鄉,卻發覺四周實在陌生。
“沈六元?”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略顯遲疑的聲音傳來,沈逾白扭頭看過去,眼前的人有些熟悉,一時卻想不起是誰。
那人挑著擔子,頭上戴著一頂草帽,雖穿著麻布衣衫,雙眼卻是亮著光。
“真的是沈六元!沈六元回來了!”
他一聲怒吼,整個縣城為之一靜,旋即無數個腦袋轉到這邊。
片刻的停頓後,縣城的百姓們便瘋狂往這邊湧。
“沈六元竟回鄉了!”
“沈六元回鄉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一個個欣喜不已。
一路護送的官員卻是額頭冷汗直冒。
若是將沈首輔擠個好歹,他們的烏紗帽便戴不住了。
“快攔住他們!”
官員們撕心裂肺喊著,一路隨行的衙役們迅速將一行人圍在裡面,不讓那些激動的百姓靠近。
安陽布政使盯著滿頭冷汗轉身對沈逾白行禮:“此地危險,還請大人上車!”
沈逾白抬眸看去,湧過來的百姓越發多起來,推搡著衙役們想往前衝。
若此時發生踩踏,後果不堪設想。
沈逾白不再耽擱,將羅氏放到馬車上,自己也陪坐在一旁。
在一片歡呼聲中,衙役們護著馬車一步步往前挪。
百姓們並不走,而是跟著馬車出了城,一路往沈家灣而去。
早有人提前給沈家灣送了信。
沈族長急忙忙拄著柺杖要起身,旁邊家人急忙去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急道:“還跟只豚一樣杵這兒幹什麼?擂鼓,全族迎接沈六元歸鄉!”
見子孫們還愣在原地,他抄著柺杖就往他們身上招呼:“都動起來,快動起來!”
子孫們被打得跳腳,終於反應過來,一個個往外狂奔,分散往整個村子跑:“沈六元回來了,都去村口迎接!村口迎接沈六元!”
他們跑得急,村裡悠閒散著步的雞鴨們被趕得揮著翅膀四處逃竄,村裡的狗們紛紛“汪汪”喊起來,真可謂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