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徽哽咽出聲,這樣的話,已經摺磨她多年。
她何曾不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如此問過自己呢。
商泰:“堂堂商氏集團大總裁,商氏家族的一代雄主,卻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曾見過一面。
顧青徽,你怎麼配他那樣愛你?
他後來遊戲人間,生下那些私生子,也不肯回頭再找你,卻從此無人能得他真心。
那些兒女,無人得他真正寵愛。
可即便不得寵愛,父親也從未虧待那些女人和孩子們。
可你呢,親生的女兒,骨肉血親,你怎麼那麼殘忍?”
顧青徽已經泣不成聲。
她沒想到,指責她的人,竟然是商泰。
如果可以,她倒是願意聽見商璟桁親口指責她。
“你做了那樣對不起他的事情,他卻還是給你榮華富貴,讓你此生無憂。
你卻讓他抱憾終生。
三年前,我從醫療庫裡開盲盒一樣,查到她,把她接到身邊。
你應該沒忘了吧,商家的孩子,有很大機會遺傳家族疾病。
我曾在商家其他孩子都配型失敗之後,想過找你的兒子來為小幽配型。
可最後我還是放棄了,我甚至賭上自己性命,用自己的骨髓去救她。
就是不想讓小幽知道她有你這樣一個生母。
也不想讓你知道,你的女兒還活在世上。
顧青徽,如果不是為了讓全世界承認小幽是父親名正言順的婚生子女,如果不是為了讓小幽名正言順繼承父親生前留給她的財富,你,這輩子都不配知道她和你的關係。
可是希望,即便你們知道這層關係了,以後也不要來往。
前半生,徐家的人給了小幽一個家,我只當,徐家的人是小幽的家人。
而你,抱歉,父親已死,你、非商家人!
生,不配做商家人。
死後,亦不入商家墳。
你和小幽,此生,生死無關。”
顧青徽已經泣不成聲,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
蔣皎姣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商先生,你這樣說是不是過分了點?”
商泰:“傅太太,商家的事,你沒有插手的資格。”
蔣皎姣還想說什麼,顧青徽抬手,拉住了她。
蔣皎姣何曾看過自己婆婆被人這樣欺負過。
可是……蔣皎姣心裡面也覺得理虧。
她還記得,三年前,徐景好‘去世’之前的那一次宴會。
有些事情啊,真是冥冥之中的註定。
還不知道母女身份的時候,顧青徽就很被徐景好吸引,很喜歡她。
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不得不說,徐景好那樣的美人兒,實在是不該吃這些苦的。
屋內,傅宴禮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幫媽媽說話。
當年,確實是因為她,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遺憾。
商璟桁已經去世好幾年了,而商幽卻不曾見過自己父親一面。
想到這些,傅宴禮心裡也很是遺憾。
更是沒有立場開口說情。
“商幽,我不想繼續待在國外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年,我想生活在親人身邊。”
不知道還能活幾年,這句話,商幽心裡觸感最深。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無人比她更加了解這種感覺。
她看著傅宴禮,對他沒有什麼恨意,可是也能很難接受自己突然又多一個哥哥。
傅宴禮不僅是她的親哥哥,而且還是傅硯池的親哥哥。
商幽想著有些頭大。
商幽:“我可能沒辦法建議你什麼。”
傅宴禮:“以後我如果在國內,可以經常漸漸你嗎?”
商幽:“……”
傅宴禮:“沒關係,你可以多點時間考慮,從你出生,我們匆匆見過一面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你對我不熟悉,正常的。”
商幽:“你應該不能出來太久吧?我讓人送你。”
傅宴禮點了點頭,很快,他的護士就過來推動了輪椅。
傅宴禮從商幽這邊出來的時候,耐不住性子的傅硯池已經趕過來了。
一進來就看到傅宴禮,傅硯池自己也愣了一下。
傅硯池是見過傅宴禮幾面的,所以認得。
傅硯池錯愕的看著這個基本上都生活在醫院裡的人詫異的喊了一句:“大哥?”
正在時候跟出來相送的商幽聽到這聲‘大哥’,愣在原地,猶如被雷劈一樣。
她怎麼會和傅硯池擁有同一個哥哥呢?
外面,顧青徽已經從商泰車上下來了。
遠遠看著商幽,眼淚止不住的掉。
場面,一時間變得極為戲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