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布袋加起來都快有三十多斤了,尋常女子拖著都費事,更別說一個女娃娃了。
見她額頭沁出些許汗液,姜知渺從衣襟內拿出手帕,微彎著身,輕輕擦拭了起來。
對上一張容貌嬌美的臉,春桃黝黑的小臉一紅,怯生生道:“謝,謝謝姐姐。”
姜知渺直起身,隨意的揉了揉她凌亂的額髮,笑盈盈道:“不客氣,是我們要謝謝你才是,要不是你帶我們過來,我們也買不到吃食,多虧了你我們才不用餓著肚子,應該是姐姐謝謝你才是。”
手心攥著打著補丁的棉衣,春桃怯懦懦地抬眼看了姜知渺一眼,但很快又收回視線,一瞬後,她對上她的目光,露出一個略顯羞澀的笑。
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春桃不自在地撓了撓頭,笑的更開了些,“姐姐,這兒冷,我們快進屋去吧。”姜知渺點點頭,隨即跟著她進了東邊屋子。
跟錢掛鉤的買賣還是要經過大人才是,歸根結底,春桃她爹才是有話語權的那個,春桃還小,這錢給了大人她才能安心。
還未踏進屋子,耳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聽著恨不得把肺給咳出來了,不僅如此,劇烈的咳嗽聲還伴隨著陣陣乾嘔,比先前的任何一次咳嗽來的都要更猛烈些。
聽著這陣咳嗽,二人加快腳步,連忙進了屋。
入眼只見溫竹卿站在李根生身邊,輕拍著他的背,姜知渺的視線移到漢子臉上,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湧流而下,看著讓人觸目驚心。
春桃驚呼一聲,大叫著上前拉著李根生的手腕,哭的撕心裂肺,“爹,爹,你這是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爹,爹,春桃好怕,爹,嗚嗚嗚。”
李根生被這陣劇烈的咳嗽抽去了精氣神,他反手握住春桃的手,氣若游絲的說道:“桃啊,別哭,爹沒事,就是,就是咳嗽罷了,別哭,別哭,爹沒事。”
春桃哭著搖頭,嘴裡反駁道:“爹,你就別騙我了,你都咳出血來了,之前從來沒有咳出來血過,怎麼可能沒事,爹,你不要死,不要留春桃一個人。”
話落,她抹了一把淚,哭著道:“娘沒了,弟弟沒了,春桃就只剩下爹了,爹,你要是走了,春桃,春桃就沒有親人了。”
春桃知道咳血是要死人的,她娘當年生弟弟的時候就是咳了血,當時她趁著產婆不注意的時候溜進去看到了,她先是吐了一點點血,然後大把大把的血從她的嘴裡噴出,不僅如此,身下也全是血,怎麼止也止不住。
她哭著喊著用帕子擦,但是怎麼擦也擦不完,嘴邊的剛擦完,身下又噴湧而出,她只記得那是個很黑的晚上,沒過多久娘就死了,還有她肚子裡未出世的弟弟。
爹說他們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還會再回來的,但是這麼久了,她從來沒有見他們回來過,爹騙人,死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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