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個兒夜裡下的那場雨確實大,這都兩日功夫了,路還沒幹,一路上稀泥爛水的,二人推著板車踩了一鞋底稀泥巴。
好在板車上沒放東西,姜知渺和溫竹卿的負擔不重,一路上還算是如履平地。
說來稀奇,這老樁叔趕的牛車和他們同路,但甜水村口一別後,愣是一面也沒碰著,姜知渺覺得是接人耽誤了時候,這才沒有碰著。
早先那牛車上稀稀拉拉的沒坐滿,想來是又去拉人了,難怪先前他們往南走,姜知渺還以為是有啥小路呢,搞半天是去拉人去了。
不過沒碰上正好,她手上可有正事呢,可沒時間再和李三娘瞎胡鬧,一個時辰後,姜知渺二人到了白雲鎮。
剛出來的時候天矇矇亮,待二人到了鎮上,天已然大亮了,此時此刻,姜知渺二人推著板車,悠悠的在街上晃悠著。
白雲鎮不大,集上大多都是賣些米麵肉菜,攤販們將麻袋平鋪在地上,然後將貨物鋪在上頭,這攤位就算是固定住了。
瞅著集上的攤販大多是些年長的,二人晃悠悠地推著板車,最終停在了一家米攤上。
攤主看起來四十出頭,國字臉,身材略單薄,見有人停住了腳,他不自覺的搓了搓手,憨厚地笑了笑,“客官,要買米嗎?”
姜知渺點了點頭,將板車停在一旁,隨即半蹲起身,蹙著眉,捧起一把米觀察了起來,看著倒是老練的很。
莫說旁人了,就是攤主都愣了愣,還以為遇上了個行家呢,見少女攆著米,他笑著說:“姑娘,別看我這米個頭不大,吃著可香著咧,要不是家裡頭困難,我是真不準備賣,還準備留著過年吃咧!”
姜知渺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示意明白,隨即就薅著那一粒米攆,她又不是專業的,她哪看得出來這米的好壞,不過看這米的顏色不深,想必男人說的不假,確實是好米。
看她攆了好半響都沒開口要買,攤主也有些急了,這年頭捨得吃大米飯的人可不多,這些天陸陸續續賣了些出去,但地上可還剩下好幾十斤呢。
瞅著還剩那麼多米沒賣,他這些天愁的嘴邊起了一圈燎泡,飯飯吃不香,覺覺睡不好,這好不容易遇到個看著有錢的主,可不能丟了去。
“姑娘,我是真沒騙你,這米可是今年現打的,你瞅瞅這色,陳米哪有這個色啊,你要是要,我也不賣你貴,我這也就這麼多了,你要是要的話.就六文錢一斤拿走?”
攤主捧起一把米,滔滔不絕地介紹著,情到濃時,甚至給姜知渺二人表演了個絕技——生吞大米粒!
在二人震驚的目光下,男人生硬的吞嚥了兩下,回味似的砸吧著嘴說。
“姑娘,你看,這米要是不好的話,我能自個兒吃?我這兒可就只有這麼些了,不準備買點回家蒸著吃?”
在二人愣怔的目光下,只聽他又道:“就是不蒸著吃,生著吃也行啊,童叟無欺,是真的好吃啊!”
做生意拼到這種程度也是少見,最終,在他的極力推薦下,二人清空了他的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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