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渺靜思片刻,眉間一蹙,略微疑惑地開口道:“昨日夜裡為何不提卸去你的枷鎖,只卸去他們的枷鎖?你要是提了,現在不就不用帶了。”
溫竹卿低目盯她,淡淡一笑,低聲道:“此次瘟疫我不過就打了些下手罷了,起的作用不大,卸去他們的枷鎖是我度量過的決定,若是再卸去我的枷鎖,只怕是獎過於功了。”
話落,他望了望四周,壓著聲音道:“此番請求本就會引起眾人不忿,影響隊伍和諧,要是我們一家三口都卸了的話,只怕會激起民憤,所以,二人足以,過滿則溢。”
聽著這話,姜知渺緩緩地點了點頭,正如他所說,若是將溫家人的枷鎖全都卸了的話,確實容易生事,昨日他卸枷鎖的話一出,眾人眼中的羨慕和嫉妒可做不得假,他倒是考量的全面。
思及此,姜知渺抬起眼睛,晶亮的曈仁裡劃過一絲欣賞,雖說她做過幾年打工人,但是人情世故這方面她還真就不行。
華國是,蒼穹大陸也是,雲棲宗內雖說她是個外門弟子,但說到底也就是個高階雜役罷了,是個寂寂無名的透明人,不過,這少年如此精通人情世故,確實是她沒想到的。
思緒翻飛間,姜知渺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隔著幾米遠,看著眾人對溫父二人的羨慕,心裡對他的讚賞又忍不住多了一分。
溫竹卿察覺到她的目光靜住了,表情有一瞬的凝結,他垂下眼,神色不明,心裡想什麼,誰也看不出。
片刻後,枷鎖佩戴完畢,王武領著隊伍出門,眾人也忙跟著過去,一陣陣熱浪襲來,汗順著臉頰緩緩落下。
日頭升起,昨日人山人海的街道此刻直接少了一大半人,看著眾人神色黯然,姜知渺的心頭也浮上一抹沉重。
昨天就是在這,在這個熱鬧的街道上,無數條鮮活的生命活生生的被踩踏致死,怎能不令人惋惜。
看著恢復如初的街道,姜知渺慢慢的回過了神,正應了那句話,明天和意外到底哪個先來,誰也不知道,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珍惜當下。
姜知渺默默的嘆了口氣,往事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家人順遂平安就是她最大的願望。
隊伍有條不絮的走著,期間王武將隊伍分作兩批,一批正常趕路,一批去補給物資,兩邊分頭進行,待出城後於城門口集合。
少鹹城不僅繁華異常,佔地面積也不小,大約一個時辰後,隊伍這才到達了目的地。
見購買物資的人還沒有歸來,王武看天色還早,就讓眾人先在城門口休息片刻,又等了兩刻鐘後,隊伍集結完畢,各自檢查完水源是否充足後,就朝著下一個目的地,北號山前進。
從少鹹城往遠處看,北號山巍峨異常,氤氳的水汽中,連綿的山脈彷彿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輕霧,雖不及恆山和郭山般高大,但小巧嬌秀。
看著這起伏過大的山脈,姜知渺一陣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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