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疑竇叢生。
他繼續向星堡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戰鬥的痕跡就越發明顯。
也越發……慘烈。
終於,在通往核心控制室的最後一道閘門前,他停下了腳步。
厚重的合金閘門,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強行撕裂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邊緣處還殘留著高溫熔化的痕跡。
閘門之後,是兩具龐大而扭曲的殘骸。
半人半機械,通體覆蓋著破碎的玉石裝甲。
手中巨大的能量戰斧斷裂成數截,散落在地。
承露天人!
仙舟聯盟的戰爭兵器!
這兩尊實力堪比築基巔峰的戰爭傀儡,顯然是此地最後的抵抗力量。
但此刻,它們也變成了冰冷的殘骸。
其中一具,胸口的能量核心被徹底洞穿,內部結構被狂暴的能量炸得粉碎,只剩下焦黑的外殼。
另一具,後頸的控制中樞被某種利器精準貫穿,徹底切斷了能量供應。
死狀……同樣乾淨利落!
彥卿蹲下身,仔細檢查著承露天人的殘骸。
他注意到,在那些厚重的玉石裝甲碎片上,殘留著一些極其細微的痕跡。
如同被某種強酸腐蝕過一般。
而且,在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內部。
他還發現了幾枚……從未見過的,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屬釘殘留物!
釘子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
表面似乎銘刻著某種極其複雜、卻又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詭異符文。
“蝕陣符釘?”
彥卿腦海中閃過一個在古老典籍中記載過的,屬於某種失落陣法流派的歹毒法器。
但這符文……卻又與典籍記載的截然不同!
更加……霸道!
更加……蠻橫!
帶著一種……吞噬和扭曲一切的詭異力量!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地面上一些散落的、幾乎難以辨認的符文碎片上。
這些符文,似乎是承露天人啟動自毀程式時,被強行打斷後殘留的。
筆畫古樸,結構奇特,扭曲盤旋。
如同……某種從未見過的文字!
但其中蘊含的那種……蠻橫、霸道、不容置疑的意志,卻讓彥卿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彥卿將那枚殘留著詭異符文的裝甲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起。
直覺告訴他,這些東西,很可能就是解開敵人身份的關鍵線索!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核心控制室內部。
控制室內,一片狼藉。
所有的控制檯都被破壞殆盡,能量線路被粗暴地扯斷,閃爍著危險的電火花。
但最讓彥卿心頭一沉的是。
控制室中央,那個用來儲存和傳輸核心資料的玉簡介面,此刻空空如也!
而且,介面周圍,殘留著一種……極其短暫,卻又極其強烈的空間干擾波動的痕跡!
資料……
被複製走了!
敵人不僅癱瘓了流明節點!
他們還竊取了仙舟防禦網路的核心資料!
一股寒意,徹骨生寒,瞬間從彥卿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突襲!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目標精準,手段狠辣到令人髮指的……斬首!
敵人潛入的能力,戰鬥的破壞力,還有那竊取資訊的技術……完全超出了想象!
更恐怖的是!
他們在犯下這一切滔天罪行後,竟然還能利用那種詭異到極點的空間干擾手段,抹除掉絕大部分痕跡,從容不迫地撤離!
這支隱藏在最深沉黑暗中的敵人,簡直如同索命的鬼魅!
“報……報告將軍!”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抖。
“星堡外圍空域,發現了……發現了極其強烈的空間干擾殘留!”
“範圍……範圍極大!”
“性質……前所未見!”
“我們的追蹤法陣……完全失效了!根本無法鎖定敵人的傳送軌跡!”
果然!
彥卿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發白。
線索,就在這裡,被硬生生掐斷了!
敵人就像一群最狡猾、最狠毒的星空幽靈,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去。
只留下這片冰冷的廢墟,和一堆讓人脊背發涼的謎團。
“所有發現的異常物品!能量殘留!符文拓片!全部收集!立刻傳回將軍府!”
彥卿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怒和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不安感,聲音低沉地發出命令。
“另外!通知技術部門!嘗試分析這些空間干擾波動的特徵!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的可能!”
“是!”
斥候們立刻行動起來,動作間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翼翼地收集著現場殘留的每一個細微的可疑之處。
彥卿再次走到舷窗前,目光復雜,甚至帶著一絲茫然,望向外面那片亙古不變的冰冷死寂。
星空依舊。
但此刻在他眼中,卻彷彿處處潛藏著致命的殺機。
黑龍旗……
符玄太卜泣血卜算出的那個恐怖預兆,如同夢魘般再次死死纏繞上他的心頭。
難道……
這群如同鬼魅般,手段通天的敵人,真的和那面代表著不祥與毀滅的黑龍旗有關?
他們……到底是誰?
從何而來?
潛入仙舟,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無數的疑問,如同冰冷的毒蛇,在他心頭瘋狂噬咬、纏繞,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和深深的迷茫。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
一場足以顛覆一切的巨大風暴,正在無聲無息地,悄然籠罩整個羅浮仙舟。
而這次流明節點的失陷,這令人心悸的死亡。
或許……
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染滿鮮血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