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所有的掙扎都化為了徒勞。
彥卿緩緩收起了那柄漆黑的魔劍,沉默地站起身,默默地走到了景元的身後。
昔日的師徒,此刻,成了詭異的“同僚”,準備為共同的“君主”,去執行一項九死一生的任務。
然而,就在此時。
“嗡——咔嚓!”
一聲刺耳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星域的某個角落響起。
那張由數千根黑色方尖碑構成的“長城星鏈”金色光網,竟被一股混亂的、戲謔的、充滿了“歡愉”概念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不規則的裂口!
一艘紅色的,充滿了復古蒸汽朋克風格的列車,就那麼蠻橫地、不講道理地,從裂口中一頭撞了進來!
星穹列車,抵達!
列車駕駛室內,三月七和開拓者把臉貼在舷窗上,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我的媽呀……”三月七喃喃自語,“這……這是什麼史詩級災難片現場?”
龐大到遮天蔽日的仙秦艦隊,如黑雲壓城。
十二尊高達萬米的恐怖金人,正在與一棵更加恐怖的、長滿了眼球和肉瘤的巨樹對峙。
而被巨樹侵蝕的羅浮仙舟,就像一個正在被病毒啃食的巨人,散發著絕望與毀滅的氣息。
“太棒了!太棒了!”
一個亢奮到近乎癲狂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假面愚者桑博,不知何時已經擠到了兩人中間,他看著窗外這混亂到極致的景象,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毀滅!背叛!絕望!還有一絲絲虛假的、可笑的希望!”
他激動地搓著手。
“這可真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頂級的戲劇啊!”
“閉嘴!”瓦爾特·楊冷喝一聲,他的視線早已穿過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了遠方那艘如同帝王宮殿般的旗艦——“蜃樓”號。
“姬子……就在那裡。”丹恆閉上眼,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那股熟悉又微弱的生命氣息。
“蜃樓”號上,嬴政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群“不速之客”。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艘畫風清奇的紅色列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
“朕的囚徒,竟然真的有援兵?”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桑博,感受到了那股屬於“歡愉”阿哈的獨特氣息。
“還有一個喜歡看戲的瘋子。”
他非但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反而對身邊的趙高,下達了一道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命令。
“傳令下去,暫時開放長城星鏈的一個缺口,放他們進來。”
“棋盤上的棋子,越多,才越好玩。”
星穹列車上,瓦爾特果斷制定了作戰計劃。
“我和丹恆負責潛入蜃樓號,營救姬子!”
“開拓者,三月七!”他看向兩人,神情嚴肅,“你們的任務,是降落到仙舟上,盡一切可能,幫助仙舟對抗那棵邪樹,製造更大的混亂!為我們爭取時間!”
“收到!”
一架小型的穿梭機迅速脫離列車,冒著紛飛的炮火與孽物的嘶吼,朝著羅浮仙舟俯衝而去。
穿梭機最終降落在一片還算完好的廣場上。
開拓者和三月七剛衝出艙門,就看到不遠處,一行人正準備衝向那邪氣沖天的建木核心區域。
為首的,正是身披染血戰甲,神情悲愴的景元將軍。
而在他身後半步,是一個手持魔劍,神情死寂的白髮少年。
四目相對。
開拓者和三月七看著景元,景元也看著他們。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景元的眼神無比複雜,有震驚,有愧疚,還有一絲不知該如何面對的尷尬。
他該如何向這些曾經並肩作戰的盟友解釋?
解釋自己已經投降了那個囚禁了他們同伴的暴君嗎?
解釋自己現在,正要為那個暴君,去執行命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