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被動防禦?
等待敵人下一次,可能更加致命的攻擊?
流明節點的失陷。
已經證明了敵人擁有輕易撕開仙舟防禦的能力。
而且。
他們還竊取了大量的核心資料!
下一次。
他們會攻擊哪裡?
天舶司?
丹鼎司?
還是……將軍府!?
繼續等下去。
無異於坐以待斃!
可是……
主動出擊?
向珀爾星系方向,進行一次試探性的反擊或偵查?
風險同樣巨大!
敵人實力未知。
敵人的手段詭異。
更何況。
羅浮內部,鏡流的威脅尚未解除!
這位墮入魔陰的前代劍首。
仍在仙舟各處肆虐,牽制了大量的雲騎軍力量。
內憂未平。
外患已至!
稍有不慎。
便是萬劫不復!
景元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身為羅浮將軍。
他必須為億萬仙舟子民負責。
每一個決策。
都可能影響整個文明的存亡。
他看著星圖上,代表鏡流位置的紅色光點。
仍在不斷移動。
所過之處,皆是烽火狼煙。
又看向那片代表珀爾星系的,令人不安的黑暗。
時間,不多了。
必須做出決斷!
……
與此同時。
“蜃樓”號星艦。
主控室。
嬴政斜倚龍椅,指尖輕點。
面前光幕上,清晰地映照出羅浮仙舟的實時動態。
符玄的卜算。
景元的兩難。
他都盡收眼底。
“呵,困獸之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帶著掌控一切的漠然。
目光轉向角落裡。
那道依舊穿著紅色衣裙,卻明顯憔悴了許多的身影。
姬子低垂著頭,雙手緊握,指節發白。
這幾日。
她如同行屍走肉。
被囚禁在這冰冷的鋼鐵囚籠中。
每一次聽到嬴政的聲音。
都讓她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看來,你的仙舟朋友們,遇到麻煩了。”嬴政的聲音悠悠傳來。
姬子身體一僵。
猛地抬頭。
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絕望取代。
她知道。
這個男人,絕不會有絲毫憐憫。
“想救他們嗎?”嬴政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表情的變化。
如同欣賞一件有趣的玩物。
姬子咬緊了嘴唇,沉默不語。
她很清楚,任何言語上的求饒,在此刻都毫無意義。
那隻會招致更深的羞辱。
“看來,你還沒想清楚。”
嬴政搖了搖頭,語氣裡似乎透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失望。
彷彿是對一件不夠完美的玩物失去了耐心。
“也罷。”
他淡淡開口。
“朕,有的是耐心。”
話音落下,他隨意地揮了揮手。
一道陰柔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殿之中。
是趙高AI。
那張電子合成的面孔上,堆砌著令人不適的諂媚。
他對著姬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姬子身形踉蹌了一下,最終還是被無情地帶了下去。
偌大的艦橋,再次恢復了只屬於帝王的寂靜。
嬴政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巨大的星圖之上。
光影變幻,勾勒出遙遠星域的輪廓。
羅浮仙舟…景元…符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不過是一群在既定命運軌跡中,徒勞掙扎的螻蟻罷了。
棋局,早已佈下。
防線,已被他親手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
關鍵的棋子(姬子),也已落入掌中,成了他撬動更大棋盤的籌碼。
就連鏡流那顆意外出現的棋子,也比預想中更能有效地製造混亂,牽扯仙舟的精力。
現在,就看那位羅浮將軍景元,會如何落子了。
是選擇龜縮防禦,在無盡的恐慌和內耗中,被他一點點蠶食殆盡?
還是……選擇孤注一擲,主動出擊,一頭撞進他早已精心準備好的死亡陷阱?
嬴政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無論景元做出何種選擇。
結局,從一開始,便早已註定。
那面象徵著征服、毀滅與無上皇權的黑龍旗……
很快,很快就會真正飄揚在羅浮仙舟那片古老而腐朽的天空之上!
想到這裡,嬴政的眼中,閃爍起冰冷而又帶著一絲灼熱的興奮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體內的傳國玉璽,正在嗡鳴震顫!
吸收了星際和平公司那支龐大艦隊覆滅所產生的磅礴氣運。
再加上成功算計仙舟聯盟帶來的“天道”反饋。
玉璽的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強大!
他對“毀滅”與“巡獵”這兩種星神權能的模擬,也愈發得心應手,揮灑自如!
甚至……
嬴政微微眯起了眼睛,內視己身。
他隱隱感覺到,那層阻礙他踏入更高境界的壁壘,已經鬆動了!
距離真正的元嬰期,只差最後一步!
一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
嬴政的目光,再次投向星圖上那代表羅浮仙舟的光點,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或許,就在這即將到來的,與整個仙舟聯盟的正面碰撞之中!
以一個古老星際文明的覆滅,來祭奠他晉升元嬰之路!
何其快哉!
他期待著。
無比期待著景元做出那個“愚蠢”的決定。
期待著仙舟聯盟那引以為傲的艦隊,如同飛蛾撲火般,出現在他的兵鋒之下!
一場足以席捲整個天樞星域,甚至震動更遙遠星海的風暴,已然在他掌心之中醞釀成型。
羅浮仙舟。
這艘在星海中孤獨航行了萬古的鉅艦。
正毫不知情地,駛向一個由他親手譜寫的,充滿未知與毀滅的未來。
正面碰撞,已然避無可避!
而掌控著這一切命運絲線的始皇帝,正高坐於九天之上,於“蜃樓”艦橋之中。
冷眼旁觀。
如同神祇般,漠然等待著他的獵物,主動踏入那張早已佈下的,名為死亡的羅網。
風,更緊了。
宇宙深處,殺機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