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正在進行。
空氣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卻驅散不了那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抑。
仙秦帝國的官員們散坐各處,目光銳利如鷹隼,不時掃過那些強顏歡笑、戰戰兢兢的貝洛伯格原高層。
這哪裡是宴會,分明是勝利者的示威場。
布洛妮婭穿著一身銀白鑲藍邊的素雅禮服,坐在一張長桌的末端。
她挺直脊背,努力維持著代理大守護者的儀態。
但指尖的冰涼和胃部隱隱的抽搐,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每一道投來的目光,無論是充滿審視,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盤中的精緻菜餚味同嚼蠟,她幾乎沒動幾口。
希兒被抓走了。
母親……母親變成了那樣。
貝洛伯格淪陷。
而她卻要在這裡,與敵人虛與委蛇。
宴會的氣氛僵硬得如同凍土。
偶爾有幾句刻意的寒暄,也迅速淹沒在沉重的寂靜裡。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玄甲的仙秦侍衛走到她身後,微微躬身,聲音毫無起伏:
“布洛妮婭代理閣下,陛下有請。”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各種複雜難明的情緒。
布洛妮婭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她放下手中幾乎沒碰過的餐具,整理了一下裙襬,站起身。
“請帶路。”
行政區頂層的露臺。
寒風凜冽,如刀割面。
侍衛悄無聲息地退下,將空間留給了露臺上的兩人。
布洛妮婭獨自站在那裡,面對著那道負手而立的玄黑色帝影。
嬴政背對著她,目光投向下方。
貝洛伯格的燈火雖顯稀疏,卻於冰封的世界中,透出一種頑強的生命力。
夜色為他偉岸的輪廓勾勒出一道冰冷的銀邊,彷彿與這永恆的寒冬融為一體。
“這座城市,倒是還有幾分未死的生氣。”
嬴政的聲音並不高亢,卻輕易穿透了呼嘯的風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看來,你這個代理大守護者,並非全然無用。”
這算是一種認可嗎?
布洛妮婭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緊,指尖早已冰涼刺骨。
“貝洛伯格的人民,只是想活下去,陛下。”
她微微垂下眼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
嬴政緩緩轉過身。
剎那間,整個露臺的酷寒似乎都為之凝固、臣服。
他的目光銳利如巡天的鷹隼,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洞悉一切,又漫不經心。
“活下去?”
他一步步逼近,無形的帝王氣場沉重如山,壓得布洛妮婭呼吸一滯,身體竟不由自主地想要後退。
“在朕的疆域之內,活著,是最廉價的東西。”
嬴政在她面前站定。
距離極近。
近到布洛妮婭能清晰嗅到他玄色帝袍上,那縷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混合著星海深處特有的、冰冷孤寂的氣息。
“朕,給你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古老而奇異的磁性,彷彿能蠱惑人心。
“一個讓這座苟延殘喘的城市,真正沐浴在仙秦榮光之下的機會。”
布洛妮婭猛地抬起頭,撞入那雙深邃如同星海本身的眸子。
那裡沒有絲毫波瀾,只有純粹的掌控欲。
“臣服於朕。”
嬴政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無形的重量。
“並非嘴上說說。”
“而是從你的身體、你的意志,到你的靈魂……徹徹底底的臣服。”
他抬起了手。
修長有力的手指,並未像上次那樣帶著挑釁意味地抬起她的下巴。
而是,輕輕地、帶著一絲玩味地,撫過了她因極寒而微涼的臉頰。